【第53章 曲水流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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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四,彭城學宮。
學宮前的廣場上已經搭起數十座竹棚。
每座棚下都設著長案,案上擺放著筆墨紙硯、茶具果品。這是為今日“曲水流觴”詩文會準備的。
所謂“曲水流觴”,原是古時文人雅集,眾人沿溪而坐,酒杯順水漂流,停在誰麵前誰便飲酒賦詩。
彭城無天然溪流,陶謙便命人用竹管引水,在廣場上人工開鑿出一條蜿蜒水道,倒也頗有雅趣。
曹操一行人到得較早。
李陽特意觀察了水道的布置——竹管從學宮後園引出,水流不急不緩,剛好能讓漆製酒杯緩緩漂流。沿岸設席四十餘處,每席可坐二至三人。
“主公請看,”李陽低聲對曹操道,“主賓席設在水道彎處,那是酒杯最易停駐的位置。陶恭祖這是要把主公架在火上烤。”
曹操微微一笑:“無妨。今日比的是詩文,不是權謀。操雖不才,卻也讀過幾卷書。”
郭嘉湊過來,手裡捏著個酒杯把玩:“仲明放心,昨夜嘉已與文若通了氣。他雖在鄄城,卻連夜派人送來幾首新作,皆是應景佳句。主公若有需,隨時可用。”
李陽搖頭:“奉孝,詩文貴在真情實感。主公胸有丘壑,自能成章。倒是你——”他看向郭嘉手中酒杯,“莫要貪杯誤事。”
“曉得了曉得了。”郭嘉笑嘻嘻將酒杯放下。
辰時三刻,各方賓客陸續到場。
陶謙今日換了身淺青色深衣,頭戴綸巾,手持羽扇,顯得儒雅隨和。
他親自引導眾人入席——曹操被安排在彎道主賓席,左右分別是袁紹使者逢紀、劉表使者蒯越。
這安排頗有心機:讓曹操與袁紹使者相鄰,既顯重視,又暗含製衡。而劉表使者素來中立,可緩衝可能發生的衝突。
劉備被安排在稍下遊的位置,與徐州本地名士張昭相鄰。楊弘則坐在對麵,正好與曹操隔水相望。
李陽、郭嘉作為隨從文士,坐在曹操身後側席。關羽、典韋等武將則按劍立於場外——這是規矩,武將不參與詩文會,隻負責護衛。
“吉時到——”
司儀高唱,“曲水流觴,以文會友。請諸公滿飲此杯,願文思如泉,佳作頻出!”
侍女將第一輪酒杯放入水道。酒杯順水緩緩漂流。
全場目光都盯著那些酒杯。按照慣例,第一杯停在誰麵前,誰便要作開場詩,定下今日基調。
水流蜿蜒,酒杯幾次欲停未停。最終,一隻酒杯,穩穩停在了曹操案前。
滿場寂靜。
陶謙撫須笑道:“孟德公得首杯,此乃天意。請——”
曹操從容舉杯,一飲而儘。放下酒杯,他略一沉吟,緩緩吟道:
“彭城三月春水暖,曲水流觴會群賢。
非為浮名爭長短,但求至理論愚賢。
漢室蒙塵西京暗,蒼生翹首盼青天。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諸公若懷濟世誌,何妨攜手靖烽煙?”
詩不算絕佳,但氣度恢宏,緊扣昨日祭孔時“為生民立命”的主題。
尤其最後兩句,直接點明“攜手靖烽煙”,既是呼籲,也是試探。
吟罷,滿場掌聲。
逢紀撫掌讚道:“曹使君胸懷天下,令人欽佩。”這話說得客氣,卻未接“攜手”之邀。
楊弘冷笑一聲,正要開口,第二隻酒杯已漂至他麵前。
他隻得舉杯飲儘,沉吟片刻,吟道:
“南陽自古多才俊,四世三公德澤深。
詩書傳家三百載,豈容閹人論古今?
杯中酒濁須沉澱,世上人雜要分明。
勸君莫作非分想,各守疆土方為真。”
這詩火藥味十足。“閹人”暗指曹操出身,“非分想”更是直指曹操野心。最後一句“各守疆土”,分明是警告曹操不要覬覦徐州。
場中氣氛頓時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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