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司徒府。
王允坐在案前，麵前攤著今日的奏報。
長子王蓋立於階下，麵色凝重：
“父親，徐榮又遣人來了。他說……說呂布糧草將儘。若再無援軍，恐怕呂布將要退兵了。”
王允冷笑：“退兵？他往哪退？”
王蓋欲言又止。
王允看了他一眼：“有什麼話，說。”
王蓋深吸一口氣，低聲道：“父親，兒子鬥膽說一句——咱們是不是，把呂布逼得太緊了？”
王允手一頓。
“呂布勇則勇矣，可他也是有脾氣的。他若真被逼急了，倒向西涼軍……”
“他不敢。”
王允打斷他，“他殺了董卓，西涼軍恨他入骨。他若倒向西涼軍，李傕郭汜第一個拿他祭旗。”
王蓋沉默。他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可呂布若逃向關東呢？
但他知道，此刻說出來，隻會換來父親的斥責。所以他咽了回去。
“告訴徐榮，”王允緩緩道，“再等等，必有轉機。”
王蓋怔住：“父親，哪來的轉機？”
王允沒有回答。他隻是望著窗外的夜空，一言不發。
轉機？他也不知道轉機在哪。
但他必須這麼說。他必須讓徐榮相信有轉機，讓呂布相信有轉機，讓自己相信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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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若不這樣，人心就散了。
王蓋等了片刻，見父親不說話，隻得躬身行禮：“兒子告退。”
他走到門邊時，王允忽然開口：“蓋兒。”
王蓋停步回頭。
王允看著他，目光複雜：“若真到了那一步……你帶著你母親和弟弟，從西門走。”
王蓋心頭一緊：“父親，您呢？”
王允沒有回答。
亥時，鄄城李陽府邸。
李陽與郭嘉對坐於書房中，案上擺著剛收到的各處消息。
荀攸來信：陳應已倒，許縣城防已在我軍掌控之中。孔伷那邊，還在猶豫，但已無大礙。接下來可著手準備迎奉天子之事。
滿寵來信：長安城內人心惶惶，王允還在死撐。西涼軍圍城日緊，每日都有逃兵。照此下去，最多半月，城必破。
李陽放下最後一封，揉了揉眉心。
郭嘉湊過來看了一眼：“長安那邊，還是沒有李典的消息？”
李陽搖頭：“才走了一天一夜。按行程，此刻估計還未到滎陽。。”
郭嘉點點頭，忽然歎道：“仲明，你說呂布收到那封婚書，會是什麼反應？”
李陽沉默片刻，緩緩道：“不知道。但我知道，這封信，比那五十車糧草還重。”
“糧草隻能救他一時。婚書，能救他一世。”
郭嘉若有所思，拿起酒壺飲了一口。
“仲明，你說主公這門親事，呂布會答應嗎？”
李陽想了想：“會。”
“這麼肯定？”
“呂布現在是什麼處境？被王允猜忌，被西涼軍圍困，糧草將儘，援軍無望。這時候有人願意把娶他女兒，還送糧草過來，他有什麼理由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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