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利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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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三日，清晨。
鄄城府衙後院。
李陽穿過回廊，遠遠看見曹操站在一棵老槐樹下。
這位兗州牧今日起得比他還早，玄色常服上沾著些許露水，顯然已站了許久。
“主公。”李陽走近，躬身一禮。
曹操沒有回頭。
他望著幾隻麻雀在樹梢上跳躍，忽然問：“仲明，你說這樹上的鳥，知道自己往哪飛嗎？”
李陽走到他身側，也望向那些麻雀：“不知。但它們知道，哪裡能活。”
曹操轉頭看他，目光深邃。
“仲明，你這話，是說我，還是說呂布？”
李陽微微一笑：“都有。”
曹操沉默片刻，忽然歎了一聲。
“昨夜我沒睡好。”
他說，“一閉眼就夢見那封婚書。夢見呂布接了，又夢見呂布沒接。夢見昂兒娶了呂家丫頭，又夢見那丫頭死在亂軍之中。”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仲明，你說我這步棋，是不是走得太險了？”
李陽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緩緩道：“主公，臣問您一件事。”
“講。”
“您送婚書之前，想的是利，還是情？”
曹操一怔。
李陽看著他，目光坦誠：
“若想的是利，這步棋確實險。呂布能不能活著到兗州，嚴氏母女能不能活著出長安，都是未知數。為一個未知數，搭上昂公子的婚事，不值。”
“若想的是情呢？”
“若想的是情，就不險。”
李陽道，“情分這東西，種下去，遲早會發芽。呂布接不接婚書，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了——這世上有人願意把他當自己人。”
曹操久久不語。
枝頭上幾隻麻雀飛起，掠過院牆，消失在視野裡。
“仲明，”他忽然道，“你說得對。我想的，是情。”
他轉身，看著李陽：“呂布這輩子，被人當刀使慣了。我想讓他知道，在我曹孟德這裡，他不是刀。”
李陽深深一禮：“主公仁心，呂布會懂的。”
曹操擺手，笑了笑：“行了，別恭維我了。今日有什麼事？”
李陽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荀公達來信，許縣那邊已安排妥當。”
曹操接過，邊走邊看，往後堂而去。李陽跟在身側，繼續稟報。
“孔伷如今暫駐許縣，名為‘巡視東部’，實則是提防我軍，卻又不得不倚仗我軍抵禦袁術。此人處境尷尬，對公達既用且防，但眼下別無選擇。”
曹操點頭：“公達信中說，陳應已倒向咱們？”
“是。陳應被孔伷奪了兵權後，公達派人去安撫，許了他一條退路。此人雖不可大用，但在許縣經營多年，熟悉本地政務，留著有用。”
“孔伷身邊還有何人？”
“已無可用之人。”
李陽道，“這也是他不得不倚仗公達的原因。袁術大軍壓境，他手中無將，隻能靠我軍。”
曹操將竹簡細看一遍，收入袖中：“公達辦事，果然利落。他有沒有提，需要什麼？”
“提了。”
李陽道，“一是糧草。許縣城小，儲糧有限。若天子東歸，需兗州供應。”
“糧草誌才已在籌備，秋收前可調三萬石過去。”
“二是人手。”李陽繼續道，“公達說，許縣官吏多是孔伷舊部，雖有陳應在內策應，但若要整肅一縣並安置百官，還需得力乾將。”
曹操沉吟片刻：“讓毛玠去。他善察人才，能理政務。再從招賢館挑幾個能乾的，一並送過去。”
“諾。”
李陽記下，又道：“還有一事。公達在信中提到，想讓諸葛亮跟著他，參與迎奉天子的籌備。”
曹操挑眉：“那個十一歲的孩子？你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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