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諸葛亮道，“《周禮》的核心，是禮製、是秩序、是名分。這些東西，無論何時何地都需要。但具體怎麼辦，得因地因時製宜。”
他頓了頓，繼續道：“比如《周禮》說，天子有六卿、六宮、六府。可許縣就這麼大，哪來那麼多人？”
“學生以為，可先設幾個最要緊的職位——尚書令掌政，禦史中丞掌法，衛尉掌禁軍。其他的，慢慢添。”
荀攸聽完，久久不語。
諸葛亮被看得有些緊張，小聲問：“荀先生……學生說錯了？”
“沒說錯。”
荀攸緩緩道，“諸葛亮，你今年十一？”
“是。”
“十一歲能有這般見識，不容易。難怪仲明肯收你。”
諸葛亮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去。
荀攸看著他，忽然問：“你想過沒有，將來要做什麼？”
諸葛亮抬起頭，目光清澈：“學生想跟先生們一樣，做謀士。”
“謀士？”荀攸笑了笑，“謀士這條路，可不好走。”
“學生不怕。”
諸葛亮道，“學生跟著先生這些日子，看到了很多以前在書上讀不到的東西。學生想……想幫先生們做些事。”
荀攸沉默片刻，點點頭：“好。那從現在起，你就跟著我，一起準備迎奉天子的事，此事本有這打算，早已傳信於仲明。”
諸葛亮眼睛一亮，鄭重行禮：“學生必不負荀先生教誨！”
荀攸擺手：“行了，別動不動就拜。來，先把這卷《百官誌》看完。”
“午時之前，我要你記住三公九卿的職掌，還要能說出，哪些該留，哪些該改。”
“學生遵命！”
諸葛亮埋頭讀書，荀攸則起身走到帳門口，望向許縣城牆的方向。
這座城，很快就會成為天下矚目的地方。
午時，許縣城府衙。
孔伷坐在案前，麵色陰晴不定。
案上擺著一封剛收到的信——是袁術寫來的。
信中言辭傲慢，說什麼“孔刺史若願歸順，可保汝州郡之位”，還說什麼“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把信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來人！”他吼道。
門吏快步進來：“刺史大人有何吩咐？”
“去請荀攸先生來！就說……就說孔某有要事相商！”
門吏領命而去。
孔伷站起身，在堂中來回踱步。
他本在譙縣，隻因袁術大軍壓境，不得不“暫避”至許縣。名為巡視東部，實則是逃難。
可逃到許縣，就安全了嗎？曹操的五千兵就駐紮在城外，名為助防，實則是盯著他。
他現在是進退兩難——回譙縣，袁術會打過來；留在許縣，曹操的人虎視眈眈。
更讓他難受的是，他現在不得不倚仗曹操的人。
荀攸是曹操的謀士，他心裡清楚得很。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片刻後，荀攸踏入堂中。
他見孔伷麵色焦慮，案上有團揉皺的紙，心中已明白幾分。
“孔刺史召攸，何事？”
孔伷將那團紙撿起來，展開，遞給他：“先生請看。”
荀攸接過，掃了一眼，麵色不變：“袁公路這是想不戰而屈人之兵啊。”
孔伷苦笑：“先生別取笑我了。孔某現在，是進退兩難。先生可有良策？”
荀攸想了想，緩緩道：“孔刺史可知，袁術為何偏偏選在此時寫信？”
孔伷一怔：“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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