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個可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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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鄄城北門。
“勸捐糧”已經裝車完畢，五十輛大車，滿載粟米、乾肉、布匹。
戲誌才站在車隊旁，與押運官核對最後一筆賬目。
“此去長安方向，晝夜兼程，務必儘快與李典將軍會合。”
押運官是招賢館新提拔的年輕人杜幾。
戲誌才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遞給他：“此信，務必親手交與李典將軍。若途中遇阻，可拆閱。”
杜畿鄭重收好，翻身上馬。
“出發！”
五十輛大車緩緩駛出北門，消失在官道儘頭。
戲誌才望著遠去的車隊，輕聲道：“仲明，你說這批糧草，能到嗎？”
李陽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同樣望著遠方：“能。”
“這麼肯定？”
“因為走的是北路，繞開了西涼軍的遊騎範圍。”
李陽道，“李典走南路送糧，是明修棧道。咱們走北路送糧，是暗度陳倉。西涼軍就算截，也隻會截南路的。”
戲誌才轉頭看他，目光複雜：“仲明，你什麼都算到了。”
李陽搖頭：“算不到，我不是仙神。隻是多做幾手準備罷了。”
兩人並肩站在城門口，望著漸行漸遠的車隊。
“仲明，”戲誌才忽然問，“你說，天子真能順利出來嗎？滿伯寧那邊，人手夠不夠？”
李陽沉默片刻，緩緩道：“滿伯寧在長安潛伏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刻。他帶的人雖不多，但個個精乾。隻要時機把握得好，有五六成把握。”
“五六成……”戲誌才喃喃道，“夠了。”
李陽點點頭：“是啊，夠了。這種事，哪能有十成把握？”
戲誌才又問：“呂布那邊呢？李典的糧草還要七八日才能到，他能撐住嗎？”
“他隻能撐。”
李陽道，“他若撐不住，一切休提。但我觀此人，不是輕易認輸的性子。更何況，他還有牽掛。”
“牽掛？”
“妻女在城中。”李陽道，“就憑這一點，他就不會倒。”
戌時，長安城外二十裡，呂布大營。
帳中燭火昏暗。
呂布坐在案前，麵前攤著一封信——那是曹操的親筆信，由靖安司輾轉送至。
信不長，措辭懇切，問候呂布傷勢，詢問糧草情況，最後說
“第一批糧草已在路上，由李典將軍押運，約十日後可至。將軍但堅守，糧草必到。”
呂布反複看了三遍，眉頭緊鎖。
“蟬兒，”他抬起頭，看著貂蟬，“你說，曹孟德這是想乾什麼？”
貂蟬輕聲道：“將軍以為呢？”
呂布沉默片刻，緩緩道：“我想不明白。”
“哪裡不明白？”
“他圖什麼？”
呂布道，“布現在是什麼處境？被王允猜忌，被西涼軍圍困，糧草將儘，四麵皆敵。他送糧過來，圖什麼？”
貂蟬看著他，目光清澈如水：“將軍，妾鬥膽問一句——將軍可曾想過，這世上有人做事，不圖什麼？”
呂布怔住。
貂蟬繼續道：“妾在司徒府時，見過太多人。”
“王司徒做事，圖的是名聲；朝中諸公做事，圖的是利益；西涼軍那些人做事，圖的是活命。可妾觀曹兗州此人，與他們都不同。”
“不同在哪？”
“他說要救將軍，便真的派人送糧。”
貂蟬道，“糧草還沒到，可人已經出發了。將軍，這世上有幾個人，肯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冒這等風險？”
呂布久久不語。
他想起丁原。丁原待他好，可那份好，是要他衝鋒陷陣的。
他想起董卓。董卓待他好，可那份好，是要他當鷹犬的。
他想起王允。王允待他好，可那份好，是要他擋刀的。
曹操呢？
曹操什麼都沒要。
“蟬兒，”他輕聲道，“你說，這糧草真能到嗎？”
貂蟬想了想，緩緩道：“妾不知。但妾知道，曹兗州既然說了，就一定會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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