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偶遇（感謝久清、大大的啵啵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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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二年（191年）五月初八，午後。
許縣城郊。
李陽策馬出城時，日頭正烈。他沿著官道往東行了三裡，在一處緩坡前勒住韁繩。
坡上立著幾棵老樹，樹蔭下停著一輛簡陋的馬車。
車旁，一位身著淡青色衣裳的女子正蹲在草叢邊，手裡捏著一株不知名的野花，對著陽光細細端詳。
李陽微微一怔。
是蔡琰。
他翻身下馬，牽著韁繩緩緩走近。馬蹄踩在泥土上，發出輕微聲響。
蔡琰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她微微一怔，隨即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草屑，又理了理被風吹亂的散發，輕聲道：“李先生。”
李陽在十步外停住，抱拳道：“蔡小姐。陽冒昧，不知小姐在此，驚擾了。”
蔡琰搖搖頭，目光落在他身後的馬匹上：“李先生是出城巡查？”
李陽點頭：“去東邊耕田處看看。蔡小姐這是……”
蔡琰望向遠處，輕聲道：“出來走走。父親說，總悶在院子裡不好。”
李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坡下是一片開闊的田野，阡陌縱橫，有農人在田間勞作。
更遠處，許縣的城牆隱約可見。
“這裡視野好。”他道。
蔡琰點點頭，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站著，望著坡下的田野。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李陽循聲望去，坡腳的小溪邊，兩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石頭上，不知在鼓搗什麼。
一個是呂綺玲，一個是曹昂。
蔡琰也看見了，嘴角微微彎起：“呂小姐今日又出來了。”
李陽點頭：“呂將軍的女兒，性子活潑，閒不住。小昂這幾日一直陪著她，功課都落下不少。”
蔡琰輕笑：“曹公子倒是個好脾氣的。”
李陽也笑了：“可不是。”
“那丫頭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讓他抓魚，他就下水；讓他爬樹，他就擼袖子。呂將軍說，這小子比他當年還好使喚。”
蔡琰掩口輕笑，眉眼彎彎。
蔡琰看著那兩個孩子，輕聲道：“那日在逃亡路上，呂小姐跟我在一輛馬車裡待過半日。”
“她問了我許多問題——問我讀什麼書，會不會講故事，會不會唱兒歌。她說她爹爹隻會講打打殺殺的故事，娘親講的又不好聽，翻來覆去就是‘從前有個小姑娘’。”
李陽聽著，嘴角也浮起一絲笑意。
“後來呢？”
蔡琰道：“我給她講了一段《詩經》裡的故事。她聽得很認真，聽完說：‘琰姐姐，你講得真好！等我以後有空，就來找你玩！’”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那時候我以為她隻是說說。沒想到到了許縣，她真的來找我了。三天兩頭往我那兒跑，每次都有新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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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陽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那抹溫柔的笑意，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意。
“蔡小姐，”他道，“陽有一事不明。”
蔡琰看向他。
李陽道：“蔡小姐這樣的才女，本該在洛陽或長安的學院裡著書立說、傳道授業。如今困在這許縣小城，可會覺得委屈？”
蔡琰沉默片刻，緩緩道：“李先生可曾見過長安城破時的景象？”
李陽搖搖頭。
蔡琰道：“琰見過。西涼軍入城那天，父親帶著我往外逃。”
“街上到處是火光，到處是喊殺聲。有婦人抱著孩子跑，跑著跑著就倒下了。有老者跪在地上求饒，被一刀砍倒。”
“那時候琰想，若有一處地方能讓人安穩活著，能讓人不用每天擔心被殺、被搶、被抓，那便是最好的地方。”
她望向遠處的田野，聲音平靜：“許縣雖小，但這裡安穩。父親能養傷，我能出來走走，呂小姐能無憂無慮地笑。這就夠了。”
李陽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抹淡然的光芒，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悸動。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蔡小姐，陽鬥膽，想請教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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