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擺上沾著泥土。
他的眼睛不大，卻格外有神，透著一股倔強勁兒。
進門後，他掃了一眼屋內眾人，最後目光落在李陽身上。
“潁陰唐威，字少清，拜見李先生。”
他跪下，行了一個大禮。
李陽連忙扶起：“唐先生不必多禮。請坐，詳說。”
唐威起身，卻沒有坐。他站在那裡，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李先生，諸位先生，威本是潁陰一介寒士，耕讀傳家，素來不問外事。三月前，鄰村一戶人家托人來問，說家中幼子走失，求我幫著寫尋人啟事。我沒當回事，便寫了。”
“過了幾日，又來一戶。再過幾日，又有一戶。前後五六戶，都是走失三至五歲的孩子。我起了疑心，開始暗中查訪。”
他的聲音平穩，但李陽能聽出那下麵壓著的憤怒。
“用一個多月，終於查到了青羊村。那個村子偏僻，不怎麼接受外人。我扮作貨郎，挑著擔子去了三趟，才慢慢摸清。”
“那晉婆，自稱‘聖母’，說能通神。江婆是她妹妹，管著村裡的祭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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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人信她們信了幾十年，家家戶戶都入教，誰家生了孩子，都要先抱去給‘聖母’摸頂賜福。”
“我第三次去的時候，恰好趕上月晦。晚上沒敢睡，在村外山坡上躲著往下看。”
“後半夜，村裡亮起火把，男女老少都走向村中央的‘聖母廟’。我悄悄摸近，在牆外趴著聽了半個時辰。”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那些孩子……那些孩子哭得那個慘啊……我聽著那聲音，渾身都在抖。我想衝進去，可我隻有一個人，衝進去也是送死。”
“我隻能趴在牆外，等著。等他們散了，再偷偷摸進去。廟後有個土坑，坑裡……坑裡扔著那些孩子的……”
他說不下去了。
書房中一片死寂。
郭嘉的酒壺掉在地上，酒水灑了一地，他渾然不覺。
戲誌才閉上了眼。
荀彧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李陽的手，緊緊攥著案角，指節發白。
良久，唐威抬起頭，看著李陽。
“李先生，威這一生，沒求過人。今日求您——求您給那些孩子，討個公道。”
他再次跪下，以額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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