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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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躺在榻上，望著屋頂的仙鶴。
他的腦海裡亂成一團。
他想起那邇娑婆寐的話。
“心甘情願方能靈驗。”
心甘情願。
那孽子會心甘情願嗎？
那孽子，會心甘情願地為自己獻出生命嗎？
他恐怕是不會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世民的眉頭就緊緊皺起。他太了解承乾了。這些年，他避而不見，冷言冷語，甚至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給他難堪。
這樣的人，會心甘情願獻出心頭血？
做夢！
可若是不心甘情願，那血便不靈驗。
不靈驗，他就得不到長生。
得不到長生，他就會死。
他會死。
李世民閉上眼睛，兩行濁淚再次滑落。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可他又不能強迫承乾，因為強迫來的血不靈驗。
他該怎麼辦？
他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像毒蛇一樣盤踞在他腦海裡，日日夜夜噬咬著他的心。
接下來的幾天，李世民像是變了個人。
他不再追問煉丹的進度，不再召見那邇娑婆寐，甚至不再過問朝政。他就那麼躺在榻上，望著屋頂的仙鶴，一躺就是一整天。
張阿難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這一日，李世民難得睡沉了。連日來的煎熬讓他疲憊不堪，終於撐不住，沉沉地睡了過去。
張阿難守在榻邊，看著他蒼老的臉，心中一陣酸楚。
這張臉，他看了幾十年。
從少年看到白頭，從意氣風發看到垂垂老矣。
他伺候了陛下一輩子，從來沒有見過陛下這個樣子。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憔悴，一種被什麼東西掏空了的憔悴。
他猶豫了很久，又看了看榻上沉睡的李世民，終於下定決心。
他輕手輕腳地站起身，退到殿門口，對一個心腹小太監低聲道：“咱家出去一趟，你好生守著。陛下醒了，就說咱家去禦膳房看看參湯。”
小太監連忙點頭。
張阿難整了整衣袍，快步向宮外走去。
東宮。
李承乾正坐在書房裡，和杜正倫商議著新政的事。案上攤著厚厚一遝奏報，都是各地呈上來的關於新政推行的反饋。
“殿下，山東那邊反饋不錯。崔盧鄭王四家獻出的典籍，已經全部謄錄完畢，印刷作坊正在加緊刻版。預計年底之前，第一批印刷的典籍就能下發到各州縣學。”杜正倫指著其中一份奏報，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
李承乾點點頭，沒有說話。
杜正倫又道：“隴西那邊，薛將軍來信說，關隴勳貴徹底老實了。該交的兵權交了，該退的田產退了，該遣散的私兵遣散了。剩下那幾個刺頭，要麼砍了頭，要麼抄了家，要麼流放到嶺南去了。薛將軍說，如今隴西穩得很，蒼蠅都不敢嗡嗡。”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仁貴辛苦了。”
杜正倫應道：“是。”
兩人正說著，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鄭安推門進來，神色有些緊張。
“殿下，太極宮張公公來了。”
李承乾眉頭微微一挑。
張阿難？
他來做什麼？
“請。”
話音剛落，張阿難已經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尋常的袍服，沒有穿內侍的服飾，顯然是悄悄來的。他的臉色很不好，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像是趕了一路。
李承乾站起身，拱手道：“張翁翁怎麼來了？可是陛下有什麼吩咐？”
張阿難看著他，欲言又止。
杜正倫會意，起身道：“殿下，臣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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