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四書文一篇、詩一首、附籍子弟加試鹽務策一篇，限時四個時辰。
四書題：“‘格物致知’論。”詩題：“‘寒梅’，限五言律。”鹽務策題：“論窩本製度之改良。”
周明軒知道，這場將決定最終排名。他沉心靜氣，先做四書文。“格物致知”是《大學》八目之首，他結合自己這些年的讀書體會，寫得既有經典深度，又有個人感悟：“鹽商子弟格物，當格鹽政之利弊；致知，當致民生之疾苦……”
詩以寒梅自喻：“風雪壓枝低，花開不待時。香從苦寒出，骨自嶙峋奇。豈羨桃李豔，獨守歲寒姿。他日春回處，青子滿南枝。”
鹽務策“窩本改良”，他提出三條：一設“折銀”條款，豐年可銀抵鹽額；二允定額跨年調劑，以豐補歉；三立稽核公示之製，防貪墨滋弊。每條都有具體設想，非空談可比。
申時末，終場結束。走出考場時，周明軒與沈文瀾相視一笑——無論結果如何，他們已攜手走完了縣試全程。
接下來，是五日的漫長等待。這次不發團案，而是直接出“長案”——按最終成績排名，錄取者取得府試資格。
二月廿八，放榜日。
天還未亮，周福已帶人在縣衙外守著。周明軒坐在竹意軒書齋裡，看似平靜，手中的書卻許久未翻一頁。柳姨娘在佛前上了三炷香，口中念念有詞。
辰時初，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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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中了！”是周福的聲音，隔著院門便喊起來，“七少爺高中甲榜第四名！”
周明軒猛地站起。第四名！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柳姨娘衝進書齋，一把抱住兒子，淚如雨下。
前廳裡，報喜的衙役高聲唱道：“捷報！錢塘縣試長案發榜！貴府周明軒周老爺，高中甲榜第四名！取入縣學優等班！”
周世昌接過喜報，看著上麵清晰的排名，眼中露出難得的光彩。王氏站在一旁，笑容溫婉，吩咐下人厚賞報喜人。
“同保沈文瀾沈老爺，”衙役又唱，“高中甲榜第二十二名！”
結保五人，全數通過。沈文瀾二十二名，雖不算頂尖，但對寒門學子而言，已是極好的成績。
賀客很快盈門。族長周世榮雖在淳安任上，也派人快馬送來賀禮。各房長輩絡繹不絕，連杭州鹽商圈裡，也有不少人家遞了帖子——十一歲的鹽商庶子，縣試第四名，這消息足以讓許多人側目。
午後，沈文瀾來了。兩個少年在竹意軒書齋對坐，臉上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第四名，”沈文瀾拱手，“明軒兄，實至名歸。”
“文瀾兄二十二名，亦是不凡。”周明軒回禮，“我們……都過了第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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