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縣試首戰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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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盛三十五年二月十二，寅時三刻。
杭州城還浸在深沉的夜色裡，錢塘縣衙前的貢院街卻已是燈火通明。數十盞燈籠懸掛在縣衙轅門兩側，昏黃的光暈在料峭春寒中搖曳，照見石板路上攢動的人影——都是來應縣試的童生，或獨行，或結伴，或由家人相送，個個提著考籃，麵色凝重。
周明軒站在街角暗處，緊了緊身上的棉袍。晨風刺骨，他卻覺得掌心微微發汗。四年半的準備，三個半月的苦讀，都將在今日見分曉。
“明軒兄！”
熟悉的聲音傳來。沈文瀾從人群中擠過來，也是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棉袍，考籃挎在肩上，麵色雖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堅定。
“文瀾兄。”周明軒迎上去，“可都備齊了？”
“備齊了。”沈文瀾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家母烙的餅子，你我各兩個，考場裡充饑。”
周明軒接過，也將自己帶的糕點分了些過去。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鄭重——這一場，誰都輸不起。
卯初時分，縣衙轅門洞開。縣試首場，名為“正場”，是最關鍵的一場。隻有通過正場，才有資格參加後續的“覆試”。
第一場·正場（二月十二）
驗身、結保、搜檢……一套流程走下來，天色已微明。周明軒被分在甲字三號，沈文瀾在甲字九號，都是上好的位置。
辰時正，三聲梆響。
錢塘知縣張顯忠身著官服步入大堂，環視全場後，緩緩開口：“本官奉旨主考錢塘縣試。正場考四書文兩篇，五經文一篇，詩一首。限時四個時辰。”
衙役分發題紙。周明軒展開，第一道四書題是：“子曰：‘君子不器。’論。”第二道：“‘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闡發其義。”五經題則出自《尚書》：“‘皇建其有極。’解義。”詩題是：“‘春曉’，限五言律。”
題量不小，但周明軒早有準備。他閉目凝神片刻，提筆蘸墨。
“君子不器”一題，他破得沉穩：“器者，形而下之謂也；君子者，形而上之求也……”寫到中段，筆鋒一轉，聯係鹽商子弟身份，提出“附籍之法，正期鹽商子弟能超越‘商’之局限，以商事之才，濟世安民”。
第二篇“民貴君輕”，他結合太祖鹽戶出身、體恤民生的舊事，寫得既有經典依據，又有當朝背景。
五經題“皇建其有極”，他巧妙地將窩本製度與治國準則相類比，指出任何製度都需“因時損益，以應民情”。
詩作得樸實，但尾聯“待到花開日，題名雁塔高”點出誌向，倒也貼切。
四個時辰，他寫得從容。午時衙役送來飯食，他簡單用過，繼續答卷。申時末，梆聲響起，正場結束。
等待發榜的兩日，是難熬的。縣試規矩，每場考後發“團案”——將錄取者的姓名寫成圓環形公布，不分先後。隻有上了團案，才能參加下場覆試。
二月十四清晨，周家大宅的門房早早候在縣衙外。辰時三刻，衙役貼出第一張團案。門房擠在人群中，睜大眼睛尋找——找到了！“周明軒”三字赫然在列！“沈文瀾”也在！
消息傳回周家，竹意軒內，柳姨娘喜極而泣。周明軒卻隻是鬆了口氣——這僅是第一步。
第二場·初覆（二月十五）
初覆考場設在縣學明倫堂。這場隻考四書文一篇，詩一首，限時三個時辰。
題目發下：四書文是“‘學而時習之’論”，詩題是“‘早春’，限七絕”。
題目看似簡單，但周明軒知道，越是簡單的題，越考功力深淺。他思索片刻，決定在“習”字上做文章：“‘習’者，非但溫故，亦在知新；非但讀書，亦在踐行……”他從鹽商子弟的角度，提出“習鹽政以知民生，習經典以明事理”，將讀書與實務結合。
詩寫得清麗：“殘雪初消露草芽，東風已到故人家。莫言春色來何晚，且看庭前梅著花。”
這場考罷，又是兩日等待。
二月十七，第二張團案貼出。周明軒、沈文瀾依舊在列，但圓環上的名字已少了許多——初覆刷下了近半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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