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血色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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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盛三十八年，九月十八。
大理寺的觀政期，正式結束。
這一日，周明軒正在整理這幾個月積累的筆記和案卷，準備移交歸檔。王用汲派人來叫他，說有要事相商。
周明軒來到王用汲的公廨，一進門便察覺氣氛不對。王用汲坐在書案後，麵色凝重如鐵，手中捏著一份剛送來的急報。
“明軒，坐。”王用汲的聲音比往日低沉了幾分。
周明軒依言坐下，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王用汲沉默片刻，將手中的急報遞給他：
“嶽州府來的。你自己看。”
周明軒接過，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急報上隻有寥寥數行字，卻字字驚心——
“九月十二日夜，嶽州府銅官鎮。原劉記雜貨鋪店主劉安，被發現死於自家鋪中。死者身首異處，頭顱被置於鋪中桌案之上，麵目猙獰。現場無搏鬥痕跡，疑為熟人所為。嶽州府已立案偵查，詳情後報。”
劉安……死了。
周明軒握著那份急報，手指微微發抖。那個在嶽州鋪子裡跪下來給他磕頭的男人，那個眼中滿是恐懼卻又燃著希望的男人，死了。而且死得如此淒慘——身首異處，頭顱被擺在桌上。
這不是普通的殺人，這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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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裸的警告。
王用汲看著他，緩緩道：
“劉安死了，孫德旺至今下落不明。湖南那邊，所有可能開口的人，都在一個個消失。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周明軒抬起頭，目光與王用汲相遇。他當然明白。
這意味著，那封信裡提到的那些事，是真的。有人在瘋狂地清理痕跡，用最殘忍的手段，讓所有人閉嘴。
“那封信呢？”他問道。
王用汲道：“還在徐閣老手裡。這是如今唯一的證據了。”
周明軒沉默良久，忽然道：
“大人，學生想去一趟湖南。”
王用汲眉頭一挑：“你說什麼？”
周明軒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劉安死了，但殺死他的人，一定還在。他們以為殺了人就能掩蓋一切，但他們留下的痕跡，不會那麼快消失。學生想去劉安死的地方看看，想去銅官鎮走一趟。也許……還能找到些什麼。”
王用汲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那些人敢殺劉安，就敢殺任何人。你一個剛入仕的進士，貿然去那種地方，無異於自投羅網。”
周明軒道：“學生知道。但學生也記得大人說過的話——刑名之事，人命關天。劉安是因學生而死。若不是學生逼他交出那封信，他也許不會死。”
王用汲沉默片刻，忽然歎了口氣：
“你倒是重情重義。但你要知道，你如今已經不是觀政進士了。吏部的任命，這幾日就會下來。若任命下來之前你跑了，就是擅離職守。”
周明軒道：“學生明白。所以學生想等任命下來之後，再去。”
王用汲看著他，目光深邃如古井，良久，緩緩道：
“你老師知道這件事嗎？”
周明軒搖頭：“學生還未來得及告訴他。”
王用汲點點頭：“去吧。先跟你老師說清楚。若他同意，本官不攔你。若他不同意……”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周明軒起身，深深一揖：“多謝大人。”
從大理寺出來，周明軒直奔顧府。
書房裡，顧炎成聽完他的稟報，久久沒有說話。他隻是坐在那裡，目光望著窗外，像是在思考什麼。
良久，他轉過頭，看著周明軒：
“你想好了？”
周明軒鄭重點頭：“學生想好了。”
顧炎成沉默片刻，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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