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離杭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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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盛三十九年，二月廿五。
杭州的春天來得早，運河兩岸的柳枝已經抽出嫩黃的芽，街巷間的積雪早已消融殆儘，空氣裡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若有若無的花香。
周明軒站在竹意軒的窗前，望著院中那幾竿老竹，心中湧起一股淡淡的離愁。
明日，他就要啟程回京了。
三個月的假期，轉瞬即逝。這些日子，他陪著母親說話，陪父親下棋，陪三哥讀書，陪五哥喝酒，還去拜訪了杜夫子、李夫子、海瑞大人。每一天都過得充實而溫暖，仿佛要把這一年多的分離都補回來。
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柳姨娘的聲音響起：
“軒兒，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周明軒轉身開門。柳姨娘站在門外，眼眶泛紅，卻強撐著笑容。她手裡捧著一件新做的春衫，是淺青色的細棉布，袖口繡著幾片竹葉。
“娘給你新做的，京城春天比杭州冷，早晚穿上。”她一邊說，一邊替他比劃著，“嗯，正好。”
周明軒接過春衫，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握住母親的手，輕聲道：
“母親，兒走了之後，您要保重身體。天冷加衣，莫要太操勞。”
柳姨娘點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她別過臉去，用袖子擦了擦，轉回來時，又笑了：
“娘沒事。你在京城好好當差，好好聽你老師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惦記家裡，娘好著呢。”
周明軒看著她，眼眶也微微發酸。
這時，周明禮和周明信也走了進來。周明禮手中拿著一封信，遞給他：
“七弟，這是為兄給顧山長寫的信。你幫我轉交。顧山長對我多有指點，為兄一直想當麵道謝，卻一直沒有機會。”
周明軒接過信，鄭重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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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信悶聲道：“七弟，這是我讓人從碼頭上弄來的幾樣乾貨。京城不一定有，你帶著，給你老師和師母嘗嘗。”他遞過一個包袱，裡麵是些乾貝、蝦米之類的海貨。
周明軒接過，笑道：“五哥有心了。老師師母一定喜歡。”
周明信撓撓頭，難得露出靦腆的笑。
正說著，前院傳來周福的聲音：“老爺請七少爺去正廳，太太和幾位姨娘都在等著呢。”
周明軒點點頭，跟著周福往前院走去。
正廳裡，周世昌端坐主位，王氏坐在他身側，柳姨娘、馮姨娘、張姨娘依次落座。周明秀也來了，被張姨娘攬在懷裡，睜著大眼睛看著周明軒。
周明軒上前，對著父母和幾位姨娘深深一揖：
“父親，母親，幾位姨娘，兒明日便要啟程回京了。這些日子，承蒙二老和姨娘們照拂，兒心中感激不儘。”
周世昌點點頭，緩緩道：
“去吧。京城不比家裡，凡事多留個心眼。你老師是個好人，跟著他沒錯。但也要記住，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好好當差，好好做人。”
周明軒鄭重點頭：“兒謹記父親教誨。”
王氏看著他，難得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七哥兒，你在京城好好乾。周家出了個傳臚，是咱們全家的榮耀。日後若有什麼難處，記得給家裡寫信。”
周明軒對著王氏一揖：“多謝母親。”
柳姨娘在一旁抹著眼淚，卻說不出話來。馮姨娘和張姨娘也紛紛說著叮囑的話，周明秀從張姨娘懷裡掙出來，跑到周明軒跟前，仰著小臉道：
“七哥，你下次回來，會給我帶糖葫蘆嗎？”
周明軒失笑，蹲下身，摸摸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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