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北疆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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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盛三十九年，四月十五。
京城，東宮。
春深似海，宮牆內的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暖風中輕輕搖曳。然而此刻站在窗前的太子張定寰，卻無心欣賞這片春光。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剛送來的加急軍報上。
“大同府急報：三月以來，韃靼部南下襲擾，邊民死傷百餘，牲畜被掠無數。副總兵王懷忠率軍出擊，中伏戰死。請朝廷速派援軍，以固邊防。”
太子放下軍報，眉頭緊鎖。
這幾年，大周的武備確實太鬆弛了。自熙盛三十年後，北疆還算平靜，朝廷便漸漸放鬆了警惕。軍費一減再減，邊鎮的兵力一縮再縮，將領們也隻顧著吃空餉、喝兵血，誰還想著練兵備戰？
如今，草原上的草綠了，馬肥了，那些不安穩的人自然就來了。
“殿下。”身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太子轉過身，看著站在書案前的張居正。
張居正今年三十有七，麵容清臒，目光沉靜如深潭。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官袍，補子上繡著雲雁——三品官的服飾。如今他是都察院右僉都禦史，兼領兵部右侍郎。
“叔大，”太子緩緩道，“大同的軍報，你看了？”
張居正點頭：“臣看了。韃靼此次南下，來勢洶洶，恐怕不隻是尋常的劫掠。”
太子眉頭一挑：“你是說……”
張居正道：“臣在兵部看過這些年北疆的軍情彙總。韃靼內部，這幾年不太平。幾個部落爭來爭去，如今分出勝負了。勝出的那個，野心可不小，想效仿他們的祖先，在中原富庶的土地上，重新分一杯美羹。”
太子沉默片刻，緩緩道：
“內閣那邊，怎麼說？”
張居正道：“徐閣老的意思，是派一員大將，率兵增援大同。但如今朝中，能打仗的將領，屈指可數。”
太子看著他，目光深邃：
“你呢？你怎麼想？”
張居正沉默片刻，忽然道：
“殿下，臣想請纓。”
太子一愣：“你要去大同？”
張居正搖頭：“不，臣想去陝西。”
他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指著西北方向，緩緩道：
“大同隻是前哨。韃靼若真想大舉南下，必然不會隻盯著大同。陝西、甘肅，處處都是漏洞。臣想去陝西，整頓邊務，練兵備戰。隻要陝西穩住了，大同那邊，就好辦了。”
太子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他知道，張居正說的沒錯。
但他也知道，陝西那地方，比大同更危險。韃靼若是繞過大同，直接從陝西突入，那後果不堪設想。
“叔大，”太子緩緩道，“你可知道，陝西那邊，如今是什麼情況？”
張居正道：“臣知道。軍備廢弛，將領貪腐，兵士缺餉。正因為知道，臣才要去。”
太子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好。孤去跟父皇說。”
張居正深深一揖：
“多謝殿下。”
他頓了頓，忽然又道：
“殿下，臣還有一個請求。”
太子道：“說。”
張居正道：“臣想帶一個人去。”
太子眉頭一挑：“誰？”
張居正道：“大理寺評事，周明軒。”
太子怔了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神色：
“他？一個七品評事，去陝西能做什麼？”
張居正道：“殿下，臣不是要他去打仗。臣是想讓他去看看，看看真正的邊鎮是什麼樣子，看看那些守邊的將士，看看那些被韃靼劫掠的百姓。他年輕，聰明，有膽識，有擔當。這樣的人，將來是要成大器的。但成大器之前，得先見過真正的世麵。”
他看著太子，目光誠懇：
“臣當年，也是跟著老師走過邊鎮的。那些經曆，比讀十年書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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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你去問他。若他願意，就帶他去。”
張居正再次一揖：
“多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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