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已決，那便後日運貨罷。
隻是老朽心中總有些不安……”
書生打扮的商人問道：“白老可是察覺異樣？”
“倒無實據，許是人老了，愈發謹慎。”
白老自嘲一笑，仍囑咐道：“這兩日務必加緊盯防禦史府，任何動靜即刻來報。”
林府書房，燭火搖曳。
“今日鹽商聚於東城會館，看來即將行動。
你那邊兵馬可穩妥？”
林如海問道。
“姑父放心，大營將士早已暗中集結在左近，彼此監察，絕無走漏風聲之虞。”
賈宣神色從容。
他推行的互監之法，縱使對方在營中安插耳目，也難傳遞消息。
林如海頷首：“此事若成，揚州鹽稅可穩數年，也算不負陛下所托。”
私鹽自古難絕，利字當頭，總有人願賭上性命。
“事了之後，姑父是否便要調回神京？”
“尚需滯留一二年，待陛下派來之人接掌鹽務，方能安心離去。”
林如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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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黛玉親自提著食盒進門。
連日來府中諸事皆由她經手，以防萬一。
“爹爹與三哥哥先用晚飯吧。”
林如海見她麵有倦色，心疼道：“這些日子辛苦玉兒了。”
“女兒不覺得苦。”
黛玉眉眼彎彎，“能長久陪伴爹爹身旁，怎樣都是歡喜的。”
賈宣接過食盒欲幫忙擺置，卻被黛玉輕推到一旁：“哪有爺們做這些的？”
“替心上人做些瑣事，有何不可？”
黛玉頰邊微紅，啐道：“再渾說，仔細你的皮！”
自己卻先笑了。
林如海望著女兒，雖帶疲態，精神卻好，身子骨更比從前康健許多。
單這一點，他便對賈宣萬分滿意。
當年妻子臨終時曾想將兩個玉兒湊成一對，他原也未反對，若那寶玉成器，倒非不可。
可探聽來的消息卻叫人失望——一個隻知享樂的紈絝子弟，怎配得上他的掌上明珠？
倒是宣哥兒，雖是庶出，卻有真本事，憑功勳得封一等子爵，待黛玉又體貼入微。
這樣的女婿何處去尋？更難得他願應承為林家延續香火，這才是最令林如海寬慰之處。
晚膳在三人愉悅的談笑間用畢。
茶盞方捧起，管家林福便匆匆入內稟報：“老爺，府邸周遭忽然多了好些生麵孔，鬼鬼祟祟的，像是在盯著咱們。”
賈宣與林如海相視一笑。”姑父請看，”
賈宣輕啜一口茶，“那藏著的蛇，終究是耐不住要探頭了。”
“正是。”
林如海頷首，對林福吩咐，“讓外頭盯著的眼睛都警醒些，一有異動，立刻來報。”
林福應聲退下。
隆興五年，八月初二夜，揚州城外秦淮河一處僻靜碼頭。
幾條大船靜靜泊著，數百名苦力在昏暗中往來搬運貨物，岸上幾名鹽商聚作一團低聲談笑，身後黑壓壓立著數百護衛。
“此番能如此順遂出貨，全賴李兄妙計。”
黃姓鹽商笑著拱手。
“黃兄過譽，雕蟲小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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