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臘月年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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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臘月年關
承慶七年臘月廿四，辰時初刻，天剛蒙蒙亮。
侯府廚房已經熱鬨起來了。
趙氏穿一身暗紅緞子襖，站在灶台邊指點。
蘇靜婉跟在她身後半步，仔細看著。
“糖瓜要擺九個，取‘久’的吉利。”
趙氏拿起黃澄澄的麥芽糖瓜，在盤子裡擺成塔狀，“靜婉，記住了？”
蘇靜婉點頭：“媳婦記住了，糖瓜九個，糕點五樣，還要焚香三炷。”
廚房外頭傳來腳步聲。
秦昭穿了身淡青襖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站在門口往裡瞧。
她今兒是來送年禮的。
趙氏瞧見她，招招手：“昭姐兒來了？進來吧。”
秦昭邁進門，有些不好意思：“夫人，我爹讓我送些北疆帶來的乾菇，燉湯鮮。”
“難為你爹想著。”趙氏笑道，“放那兒吧。”
顧硯舟從竹風院出來，要去藏書閣溫書。
路過廚房時，聽見裡麵說話聲。
他往門裡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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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正幫著擺糕點，手勁兒大了些，差點把綠豆糕捏碎。
旁邊的杏兒“噗嗤”笑出聲。
秦昭瞪杏兒一眼，杏兒趕緊抿嘴。
趙氏無奈搖頭：“輕些，供品要完整。”
“哎。”秦昭放輕動作，像放什麼易碎物似的。
顧硯舟剛要轉身走，秦昭瞧見他了。
“八弟！”秦昭招招手，壓低聲音問，“你們男子祭灶做什麼呀？”
顧硯舟走進廚房，向趙氏和蘇靜婉行了禮，才道：“男子在正院設供桌，父親主祭，大哥陪祭。也要擺供品，念祭文，焚香。”
秦昭恍然：“跟軍中祭戰神差不多意思。都是擺東西，說好話，求保佑。”
趙氏聽見這話，手上頓了頓。
她轉頭看秦昭，秦昭一臉認真，是真這麼想的。
“……倒也是這個理。”趙氏聲音緩了些，“心誠則靈。”
秦昭眼睛一亮：“那我懂了！”
蘇靜婉在旁邊看著，微微笑了。
秦昭又站了會兒，看趙氏不忙了，才道：“夫人，那我先回了。我爹還等著呢。”
“去吧。”趙氏點頭，“替我給你爹帶個好。”
秦昭應了，又跟顧硯舟、蘇靜婉道別，這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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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正，正院裡供桌已經擺好了。
顧鴻穿一身深藍棉袍，站在供桌前。
顧硯丞站在他身側，穿了正式的禮服，藏青色，領口繡著暗紋。
顧硯弼碰碰他胳膊：“大哥，放鬆些，背挺得太直了。”
顧硯丞沒動：“祭祖祭灶是大事，該莊重。”
“也是。”顧硯弼退後半步，咧嘴笑了。
顧硯修站在顧硯舟旁邊，小聲說：“我在江南時，見過那邊祭灶。他們用麥芽糖糊灶王爺嘴，希望他‘上天言好事’。”
顧硯舟聽得有趣：“還有這說法？”
“可不。”顧硯修道，“那邊講究可多了，糖要特製的，黏性大，糊得牢。”
顧硯弼湊過來：“糊住了還怎麼說好話？”
顧硯修笑：“就是討個吉利話嘛。”
顧鴻輕咳一聲，幾個小子趕緊站好。
祭灶儀式開始。
顧硯丞上前一步，從父親手裡接過祭文。
他展開黃紙，聲音沉穩地念：“維承慶七年臘月廿四，顧氏子孫謹以清酌庶羞，恭祭於灶君之神前……”
顧鴻看著長子，眼中露出欣慰。
長子成家了，行事越發穩重，是個能撐門戶的。
祭文念完，焚香，行禮。
儀式簡樸莊重，不到兩刻鐘就結束了。
顧硯修端來糖瓜盤子，先給父親，再給兄弟們分。
他特意給顧硯舟多拿了一塊：“八弟備考辛苦，多吃甜的補補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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