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禦前奏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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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禦前奏對
五月初一，天剛蒙蒙亮。
顧硯舟還在睡夢裡，就聽見門外有人輕輕叩門。
小廝長順的聲音壓得很低：“八少爺，八少爺醒醒，宮裡來人了。”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
窗外天色還是青灰的，估摸著剛到卯時。
屋裡還沒點燈，影影綽綽能看見家具的輪廓。
“什麼事？”顧硯舟邊問邊披衣下床。
長順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燭台：“宮裡來了位公公，說傳陛下口諭，讓狀元、榜眼、探花辰時去保和殿偏殿覲見。老爺讓您趕緊準備。”
顧硯舟心裡咯噔一下。
這麼早召見，還是單獨覲見，看來皇帝是真要看看這三個人了。
他匆匆洗漱，換上前日剛領的七品朝服。
青色羅料，胸前繡著白鷳補子，腰間係著銀帶。
穿戴整齊後對鏡一照，鏡子裡的人還帶著稚氣，但眉眼間已有些不一樣了。
正院那邊已經燈火通明。
顧硯舟趕過去時，李墨和顧鴻都在。
李墨也換好了朝服，正聽顧鴻交代什麼。見顧硯舟來，顧鴻招手讓他過去。
“都聽著，”顧鴻神色嚴肅，“陛下單獨召見，是恩典，也是試探。問什麼答什麼，不知道就說不知道，莫要自作聰明，更不要多說一個字。”
顧硯舟點頭：“兒子明白。”
李墨也點頭。
外頭傳來腳步聲，顧硯丞也來了。
他今日不用去，但還是早起送他們。
卯時三刻，三人出門。
宮裡來的太監已經在門外候著了，是個四十來歲的內侍，麵白無須，說話輕聲細語的：“兩位大人，轎子備好了，請吧。”
二人上了轎。轎子不大，但很穩，一路往皇城去。
顧硯舟掀開轎簾一角，看見東方天空泛起魚肚白。
晨風吹進來，帶著槐花的甜香。
“緊張嗎？”他小聲問對麵的李墨。
李墨閉著眼養神：“有點。但想想也沒什麼，陛下問什麼答什麼就是了。”
旁邊轎子裡的周文遠也掀開簾子，探頭說：“你們說，陛下會問什麼？”
顧硯舟搖頭：“不知道。”
周文遠笑了：“我昨晚一宿沒睡，把可能問的問題都想了一遍。可越想越覺得，想也是白想。”
說話間到了午門。
三人下轎，跟著太監往裡走。
保和殿偏殿在正殿東側，是個不大的屋子。
太監在門外停下，躬身道：“三位大人在此稍候，咱家進去通稟。”
說完推門進去了。
約莫過了一盞茶工夫，太監出來了：“陛下宣三位大人覲見。”
三人整了整衣冠，依次入內。
承慶帝正坐在榻上看奏折，穿著石青色常服，沒戴冠，隻用一根玉簪綰著發。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臣等叩見陛下。”
三人齊刷刷跪下行禮。
“起來吧，”皇帝聲音平和，“賜座。”
太監搬來三個繡墩，三人謝恩坐下。
顧硯舟隻敢坐半個身子，腰背挺得筆直。
他偷偷抬眼，見皇帝比瓊林宴那日看得更清楚些。
麵容清瘦，眼角有細紋，但眼神很亮。看人時目光沉靜，像能看透人心。
皇帝放下奏折，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今日叫你們來，沒別的事。就是說說話，不必拘謹。”
話是這麼說，誰敢不拘謹。
“李墨。”皇帝先點名。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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