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翰林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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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翰林初定
五月初二，天剛蒙蒙亮，顧硯丞便醒了。
外間已有動靜，蘇靜婉早起身了，正吩咐小丫鬟備早飯。
聽見裡屋窸窣，她撩開簾子進來，輕聲道：“還早呢，不再睡會兒？”
顧硯丞搖搖頭，眼底帶著幾分倦意：“睡不著。”
今日是去吏部領文書的日子，往後便是正經翰林院編修了。
二甲第九的名次不算頂尖，可翰林清貴，終究是仕途好開端，由不得他不放在心上。
他起身洗漱，換了身常服。
蘇靜婉捧著一套新做的衣裳進來，是靛藍色杭綢直裰，袖口繡著細巧的暗紋竹葉，看著清爽雅致。
“穿這個去，體麵些。”她遞過去，指尖替他理了理衣領。
顧硯丞換上，對著銅鏡照了照。
早飯是清粥小菜，顧硯丞吃得不多。
蘇靜婉剝了個水煮蛋塞到他手裡：“多吃點，今日要跑衙門，耗體力呢。”
辰時初，顧硯丞出門了。
到吏部門口時，已排了不少人，都是新科進士，等著領任職文書。
認識的互相拱手道賀，不認識的也點頭示意，臉上都帶著幾分雀躍與拘謹。
排了小半個時辰，總算輪到顧硯丞。
主事的是個圓臉郎中，核對了名冊，便取出一份文書遞給他：“顧硯丞，翰林院編修，從七品。月俸八石，炭敬、冰敬按例發放。這是你的官印。”
一方小巧的銅印，刻著“翰林院編修顧”五個字，觸手冰涼。
顧硯丞雙手接過，又領了腰牌、官服等物，一一收好。
一套手續辦完，巳時都快過了。
出了吏部，他在門口遇上幾個同科。
有分到六部觀政的，也有外放知縣的，眾人笑著道賀一番，便各自散去，奔赴不同的前程。
翰林院在皇城東南角，顧硯丞抱著文書官印尋過去，見是座三進院落，門口兩株古柏枝繁葉茂，怕是有上百年光景，遮得院門口一片陰涼。
守門吏員查驗了腰牌，放行入內。
院子裡靜悄悄的，青磚鋪地，掃得乾乾淨淨。
正堂掛著“文淵閣”的匾額，裡頭隱約傳來說話聲，卻不大，透著幾分肅穆。
顧硯丞先去見侍講學士劉大人。
劉大人五十來歲，瘦高個，留著山羊胡，神情淡淡的。
他接過文書看了兩眼，點點頭：“顧編修坐吧。”
丫鬟奉上茶，劉大人呷了一口，慢悠悠吩咐：“翰林院規矩多，每日辰時點卯，酉時散值，無故不得缺席。你初來，先跟著修《承慶實錄》，負責前朝部分。”
“是，下官記下了。”顧硯丞恭敬應著。
劉大人喚來一個書吏：“帶顧編修去他的公廨。”
公廨在第二進西廂房，一間不大的屋子，裡頭擺著三張書案，靠窗那張空著，另外兩張都有人了。
書吏指了指空案：“顧編修就用這個。”
顧硯丞放下東西，打量了一圈。
屋裡陳設簡單，除了書案、書架、椅子，牆角還有個炭盆，隻是這會兒天暖，派不上用場。
同屋的兩位編修都抬了頭。
左邊那位四十出頭，姓陳，在翰林院待了七八年；右邊那位三十五六，姓吳，是上科進士。
兩人都客氣地拱了拱手，語氣卻透著幾分疏離，沒多搭話。
顧硯丞也不多言，坐下整理帶來的東西。
午時，有雜役送來飯食，兩菜一湯，米飯管飽。
他便和兩位同僚一同吃了，飯間隻聊些天氣、茶葉的閒話，半句不提公務，也不問彼此來曆。
下午便正式乾活了。
陳編修抱來一摞舊檔，放在他案上：“這是先帝晚年的奏折副本，顧編修先整理著，有用的摘出來，沒用的歸檔便是。”
顧硯丞接過，翻開一看，紙張都有些發黃發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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