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晾衣，哪裡做飯，哪裡不能去。
眾人聽了，都說好。顧勇和老趙互相拱拱手，算和解了。
六月十七，周文遠病了。
早上杏兒去叫他吃飯，敲了半天門沒應。推門進去，見他躺在床上，臉通紅。
一摸額頭，燙手。
老吳來看，診了脈，看了舌苔。
“水土不服。”他說，“加上勞累，心火旺，發熱了。”
開了方子：柴胡、黃芩、甘草。
杏兒去煎藥，小泥爐子咕嘟咕嘟響。
周文遠躺在艙裡，昏昏沉沉的。
一會兒說冷，一會兒說熱。
杏兒守著他，隔會兒喂水。
顧硯舟把艙窗都打開，通風。
又讓出半邊艙室，把周文遠挪過去，寬敞些。
老吳隔一個時辰來看一次。到了晚上，燒退了。
周文遠醒了，睜眼看見杏兒在床邊打瞌睡。
“我睡了多久？”
杏兒驚醒：“一天了。可嚇人了，燒得說胡話。”
周文遠想坐起來，杏兒按住他。
“別動，再躺會兒。藥馬上好了。”
六月十八，船到德州。
碼頭熱鬨得很。
船多得擠不下，卸貨的裝貨的，人來人往。
挑夫喊著號子，扛著麻袋穿梭。
驛站的差役在岸上喊：“有顧硯舟大人的信！有李墨大人的信！”
顧硯舟忙出去接。
兩封信，一封父親寫的，一封大哥寫的。信封都厚。
拆開看。
父親信上說：王家在京活動，找了幾個禦史，但無大礙。
陛下前日問起你們行程，看來記得。
大哥信上說：翰林院平靜。
太子黨仍常來邀約，他都推了。
家裡都好，母親每日念佛，盼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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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也收到信，是他母親寫的。
字歪歪扭扭，但一筆一畫認真。
說她在侯府很好，趙夫人常去看她。
周文遠隻有一封，是鄰居代筆。說他母親身體好，讓他放心做官，別惦記。
三人各自回艙寫信。
顧硯舟寫了兩封。
給父母的，報平安，講路上見聞。
給大哥的，說了天津聽到的事，讓他小心。
李墨給母親寫，囑咐她按時吃藥，別省錢。
周文遠給自己母親寫，說他當官了，月俸八兩，讓她等著享福。
寫完信，送到驛站。差役接了，說三天能到京城。
六月十九，過臨清。
這段河最忙。
船多得像煮餃子，一條挨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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