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街上人來人往。
回客棧時，已是晌午。
客棧掌櫃等在院門口，一臉笑：“顧公子回來了？午飯給您送房裡？”
“不用，大堂吃就行。”
“那哪行。”掌櫃搓手，“給您送房裡，菜好。”
顧硯舟覺得不對勁。
回到房裡，不一會兒，夥計送菜來。
四菜一湯，有魚有肉，比昨天好得多。
“我沒點這些。”顧硯舟說。
夥計笑：“掌櫃吩咐的，說好生伺候。”
顧硯舟叫來掌櫃：“這怎麼回事？”
掌櫃支吾半天，才說：“有人付了賬，讓好生招待顧公子。”
“誰？”
“這個……小的不便說。”
顧硯舟皺眉。下午沒出門，在房裡看書。心裡琢磨，是誰付的賬？
傍晚時分，有人遞帖子來。是個青衣小廝，恭恭敬敬。
“我家老爺請顧公子赴宴。”
顧硯舟接過帖子看。
是濟南通判，姓趙。帖上寫：聞顧公子路過，特設薄宴，望賞光。
王師爺看了帖子，說：“通判是府衙佐官，正六品。這趙通判，應是三皇子門下。”
“去還是不去？”
“不去為妙。”
王師爺說，“這是試探拉攏。你若去，就沾上了。不去，就得罪了。但得罪比沾上強。”
顧硯舟點頭。讓小廝回話：“途中染疾，不便赴宴，謝趙大人美意。”
小廝走了。顧硯舟鬆口氣，但心裡不踏實。
晚飯時，李墨問：“誰請宴？”
“濟南通判。”顧硯舟說，“推了。”
周文遠擔心：“會不會得罪人？”
“得罪就得罪吧。”顧硯舟說，“總比站隊強。”
六月廿四，顧硯舟決定微服出去看看。
帶了秦順，兩人換了粗布衣裳，像尋常百姓。
先去市集。早市熱鬨，賣菜的賣肉的賣早點的，吆喝聲一片。
看見幾個衙役在收錢。走到一個賣菜老漢攤前，伸手。
老漢哆嗦著掏出幾個銅錢，衙役掂了掂，嫌少。
“就這點？”
“官爺，今兒還沒開張……”老漢賠笑。
衙役抓了把菜，走了。老漢歎氣，不敢言。
秦順低聲說：“比北疆亂。北疆是明刀明槍，這兒是軟刀子割肉。”
又去茶館。挑了家不起眼的，坐角落裡。
一壺茶，兩碟瓜子。聽鄰桌說話。
“今年夏稅收得狠。”一個老頭說，“我家三畝地，收了五鬥糧。”
“官府說去年旱災，國庫空虛。”另一人說，“可我看那些官老爺，照樣吃香喝辣。”
“新來的巡撫，聽說背景硬。”
“硬有啥用？不為民做主，再硬也是禍害。”
顧硯舟默默聽著。茶喝完了，瓜子嗑完了。
起身離開時，聽見有人說：“聽說京城來了個年輕官，路過濟南。”
“路過有啥用？又不在這兒當官。”
走出茶館，日頭西斜。秦順說：“少爺，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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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到客棧，李墨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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