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兩，還不包夥食。
李墨賬本翻得嘩嘩響：“超支了。”
顧硯舟站在碼頭邊，看著江水發呆。
實在不行，隻能再找老陳的船湊合。
可老陳說過，他那船過不了錢塘江。
正發愁，鄭掌櫃從後麵趕來了。
“少爺沒找到船？”他喘著氣問。
顧硯舟苦笑：“價太高，承受不起。”
鄭掌櫃一拍大腿：“怎麼不早說！”
他帶著眾人往碼頭南邊走，路窄。
七拐八拐，到了一片小碼頭。
這裡停的都是小船，看著破舊。
有個黑瘦老漢在補漁網，手指粗大。
“老胡！”鄭掌櫃喊了一聲。
老漢抬頭，臉上皺紋像刀刻的。
“鄭掌櫃，啥事體？”他口音重。
鄭掌櫃介紹：“這是我侄子，去漳州。”
“你正好空船回去，捎他們一程。”
老胡打量顧硯舟：“官家人？”
顧硯舟拱手：“赴任的，叨擾胡叔。”
老胡放下漁網：“我跑嶺南二十年。”
“船舊，但穩。三十兩，包送到。”
李墨眼睛亮了：“三十兩？”
老胡點頭：“不過得聽我的。江上事，我說了算。”
顧硯舟毫不猶豫：“成，聽胡叔的。”
老胡站起來，個子不高但結實。
“七月十八走，我得準備準備。”
“你們也買點東西，路上用。”
他掰著手指數：“蓑衣每人一件。”
“厚底鞋，爬山用。油布，包行李。”
“乾糧多備，山路有時候沒店。”
顧硯舟一一記下，心裡踏實不少。
鄭掌櫃鬆了口氣：“老胡靠譜。”
回到泊船處，已是申時了。
老陳聽說換了船，有些不好意思。
“我那船確實走不了江，對不住。”
顧硯舟說：“這一路多虧陳叔照顧。”
結算了船錢，又多加了一兩辛苦錢。
老陳推辭不過，收下了：“祝大人順遂。”
七月十四日，開始大采購。
李墨帶著杏兒去市集，列了單子。
油布買了三大卷，能把行李全包上。
蓑衣十件，鬥笠十個，都是竹編的。
厚底鞋最難買，得現做。
找了家鞋鋪，掌櫃說三天才能好。
“加錢呢？”李墨問。
掌櫃搖頭：“加錢也得兩天，急不來。”
隻好先量了腳樣，付了定金。
周文遠去補紙墨，買了最便宜的。
回來時抱著一大包，臉上都是汗。
“杭州紙貴，比京城貴三成。”他說。
顧硯舟在客棧裡整理鄭掌櫃給的單子。
漳州米價一鬥八十文，比杭州貴。
鹽價更離譜，一斤要一百二十文。
“鹽稅重。”王師爺歎氣，“百姓苦。”
七月十五日，鞋做好了。
眾人試了試，底子確實厚實。
杏兒走了幾步：“像踩棉花。”
劉嬤嬤穿上，說：“穩當，不怕滑。”
下午，老胡來看行李，直搖頭。
“多了，帶太多。”他指著箱子，“減。”
顧硯舟為難：“都是要用的……”
老胡打開一個箱子，裡麵是書。
“這個帶一半。到了漳州再買。”
又看另一個箱子，是衣裳。
“夏天衣裳薄，帶三套換洗就夠。”
他經驗老到：“山路得自己挑行李。”
“多了挑不動，雇挑夫貴得很。”
隻好重新整理，減了三分之一。
李墨心疼地看著那些書：“可惜。”
七月十六日，鄭掌櫃來送行。
帶了一包杭白菊：“路上泡水喝。”
還有兩包藕粉：“這個頂餓。”
顧硯舟道謝，鄭掌櫃送到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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