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杭州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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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杭州換船
承慶八年七月十三日，天剛蒙蒙亮。
杭州城外碼頭已經熱鬨起來了。
顧硯舟被外頭的吆喝聲吵醒，推開窗看出去。
晨霧裡，船影幢幢，挑夫們已經開始卸貨了。
“少爺醒了？”杏兒端著水進來，“老陳說今兒得早點進城。”
顧硯舟洗漱完，換了身半舊的常服。
李墨和周文遠也起來了，三人站在船頭商量。
“杭州是大城，咱們小心些。”顧硯舟說。
李墨點頭：“按計劃，先找鄭記綢緞莊。”
王師爺趿著鞋走過來：“鄭掌櫃那兒得上午去。”
正說著，碼頭管事的來了，拿著本冊子。
“泊船費，一日五十文。你們停幾日？”
“五日。”李墨數了銅錢遞過去。
管事的給了塊木牌：“丙字二十二號。”
他瞟了眼船上：“行李看好了，碼頭雜。”
顧勇和顧武開始收拾下船要帶的東西。
杏兒把官憑文書用油布包了好幾層。
“這個可千萬不能濕。”她小聲念叨。
劉嬤嬤坐在艙裡縫補襪子，手有些抖。
老吳過來看：“嬤嬤眼睛花了，我來吧。”
“不用。”劉嬤嬤固執地穿針，“還能做。”
辰時二刻，眾人下了船。
碼頭地麵濕漉漉的，昨天夜裡下過雨。
顧硯舟深吸口氣，空氣裡有魚腥和汗味。
“杭州真熱。”周文遠擦了擦額頭。
李墨已經打開地圖：“鄭記在清河坊。”
秦順走在前麵帶路，他懂幾句杭州話。
街上人擠人，挑擔的、推車的、騎驢的。
杏兒緊跟著顧硯舟，生怕走散了。
“讓讓！讓讓！”幾個壯漢抬著箱子過來。
顧硯舟被擠到路邊，踩了一腳泥。
周文遠扶住他：“少爺小心。”
走了兩刻鐘，總算到了清河坊。
街兩邊全是鋪子，綢緞莊就有三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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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記的招牌是黑底金字，有些舊了。
掌櫃正在櫃台後打算盤，五十來歲。
“請問是鄭掌櫃嗎？”顧硯舟上前。
掌櫃抬頭打量：“客官是……”
顧硯舟遞上陳姨娘的信：“京城顧家。”
鄭掌櫃接過信看了，臉色頓時變了。
他快步走出櫃台：“裡麵請，裡麵請。”
後堂清淨些，小夥計端上茶來。
鄭掌櫃把信仔細收好：“姨娘可好？”
“姨娘安好。”顧硯舟說，“勞您費心。”
鄭掌櫃擺手：“姨娘對我有恩，應該的。”
他讓夥計守著門口，壓低聲音說話。
“漳州那地方，七分山二分水一分田。”
“地方窮，但事兒多。土司、大戶、客民……”
顧硯舟認真聽著，李墨拿出筆記。
鄭掌櫃說了小半個時辰，乾貨很多。
“陳家在那兒有分號，掌櫃姓陳。”
“您到了可以找他，但別太明顯。”
他拿出張單子：“嶺南的物價。”
李墨接過來看，眼睛亮了：“太有用了。”
單子上寫著米價、鹽價、布價，很詳細。
還有各處打點的常例錢，都標明了。
周文遠小聲說：“這比書上實在多了。”
鄭掌櫃又囑咐：“八月走山路，雨多。”
“得備蓑衣、油布，鞋要厚底的。”
顧硯舟起身行禮：“多謝鄭叔。”
鄭掌櫃扶住他：“使不得。還有一事……”
他猶豫了下：“王家在嶺南有遠親。”
“姓黃，好像是個縣丞，您留心。”
顧硯舟心裡一緊，麵上不動：“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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