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忽然說：“這一走，不知何時再來。”
王師爺笑：“等三年任滿，回來述職。”
船轉入錢塘江，水麵頓時開闊。
江水渾濁，浪也比運河大。
船身開始搖晃，劉嬤嬤抓緊船舷。
老胡站在船頭，眯眼看向遠處。
“今天還好，風不大。”他說。
中午在船上吃飯，老胡媳婦做的。
鹹菜炒毛豆，蒸鹹魚，糙米飯。
胡小海吃得快，三碗下肚了。
他看周文遠吃得少：“公子吃不慣？”
周文遠搖頭：“胃口小。”
胡小海笑：“走山路就知道了，餓得快。”
顧硯舟問：“胡哥走過幾次漳州？”
“十幾次吧。”胡小海說，“每年都走。”
“最險的是過土司地界，得交錢。”
李墨停下筷子：“交多少？”
“看貨物。你們行李少，一人二十文。”
“要是不交，他們就攔路，麻煩。”
顧硯舟記在心裡，這又是一筆開銷。
下午，船在江邊一個小鎮靠岸。
老胡說要補點淡水，再買些繩子。
鎮上很小，就一條街，幾十戶人家。
顧硯舟下船走走，腿都坐麻了。
街邊有孩子在玩泥巴，光著腳。
看見生人，孩子們躲到門後偷看。
杏兒拿出幾塊糖，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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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不敢接，直到大人點頭。
一個四五歲的男孩接過糖，咧嘴笑了。
他娘從屋裡出來，衣服打著補丁。
“謝謝小姐。”她說著不熟的官話。
顧硯舟問：“這裡離杭州多遠？”
婦人說：“坐船一天，走路三天。”
“日子苦嗎？”周文遠忍不住問。
婦人愣了愣，笑了：“哪有日子不苦的。”
她指著江對岸的山：“那邊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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