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錢塘至衢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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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錢塘至衢州
承慶八年七月十九日，天還沒亮透。
胡船家就把大家叫醒了：“趕早潮，快些。”
眾人迷迷糊糊爬起來，船艙裡黑乎乎的。
杏兒點了油燈，光暈黃黃的。
胡小海已經在船頭撐篙了，嘴裡嗬著白氣。
“七月早晨還涼。”周文遠打了個哆嗦。
李墨把薄襖找出來，大家輪流披著。
老胡看看天色：“今天潮水大，都坐穩了。”
船離開小灣，駛入錢塘江主道。
江水嘩嘩響，聲音比昨天大。
顧硯舟坐在艙口，看著水麵變渾。
忽然船身猛地一顛，他趕緊抓住門框。
“起潮了！”胡小海喊了一嗓子。
浪頭一個接一個打過來，船像片葉子。
劉嬤嬤臉色發白，緊緊抱著包袱。
杏兒也嚇住了，手指摳著船板。
老胡穩穩把著舵，眼睛盯著前方。
“莫慌，莫慌。”他聲音不大，但穩當。
胡小海撐著篙，左一下右一下。
船在浪裡鑽來鑽去，水花濺進艙裡。
顧硯舟臉上全是水，抹了一把。
李墨把賬本塞進懷裡，用油布包好。
周文遠趴在艙邊，差點吐出來。
“閉眼，別看水！”秦順喊他。
這一顛就顛了小半個時辰。
等船穩些，眾人都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老胡鬆開舵，活動活動手腕。
“今日潮算小的。”他輕描淡寫說。
胡小海笑了：“爹，去年八月那才叫大。”
杏兒喘著氣：“還有更大的？”
“有啊，船都能掀翻。”胡小海說。
老胡瞪兒子一眼：“少嚇唬人。”
船繼續走，中午在江邊停靠。
大家下船踩踩地，腿都軟了。
胡小海媳婦煮了粥，稠稠的。
就著鹹菜吃，熱乎乎下肚。
顧硯舟問：“胡叔，天天這樣？”
“看日子。”老胡蹲在船頭抽煙，“初一十五大潮。”
“平時好些。今天碰上了，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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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師爺歎氣：“行路難，水路更難。”
下午風小了些，船走得順當。
兩岸開始見山，不高，綠油油的。
胡小海指著一處：“那兒有漁村。”
果然看見幾間竹屋，曬著漁網。
有小孩在江邊玩水，光溜溜的。
船經過時，孩子們揮手喊叫。
胡小海也揮手，從懷裡摸出塊餅扔過去。
孩子們搶著接，笑成一團。
七月廿一日，船進了一條支流。
水變窄了，兩岸山更高。
老胡臉色嚴肅起來：“前麵是土司地界。”
秦順走到船頭，眯眼看了看。
“瑤家的地盤。”他說，“我懂幾句瑤話。”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前麵有木柵欄橫著。
幾個穿藍布衣的漢子守在岸邊，挎著刀。
“停船！”有人喊，口音很重。
老胡慢慢把船靠過去，拋了錨。
一個頭目模樣的人走過來，三十來歲。
“過界交錢。”他直接說。
顧硯舟上前：“我們是赴任的官員。”
他拿出官憑，給對方看。
那頭目瞟了一眼，搖頭：“這兒土司說了算。”
“管你什麼官，過路就得交錢。”
秦順走過來，用土話說了幾句。
頭目愣了下，上下打量秦順。
兩人用土話交談，聲音時高時低。
說了好一會兒，秦順回頭：“要十兩。”
顧硯舟皺眉：“這麼多？”
秦順低聲：“原本要二十兩，我講到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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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鑽就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