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講了一夜故事，從雲南講到關外。
講到年輕時走南闖北的經曆。
雨漸漸小了，火堆劈啪響。
顧硯舟聽著，心裡踏實不少。
八月初一，天晴了。
山路泥濘，一步一滑。
走了沒多遠，遇見一隊挑夫。
十來個人，挑著鹽擔子。
扁擔壓得彎彎的，腳步沉重。
老岩打招呼，用土話說了幾句。
挑夫頭停下，擦擦汗打量顧硯舟。
“新縣令？”他口音很重，但能聽懂。
顧硯舟點頭：“正是。”
挑夫頭笑了：“太年輕。”
他不客氣：“我們縣太爺，五十多了。”
顧硯舟不惱：“年輕有年輕的乾法。”
他問挑夫頭：“挑鹽進山？”
“是啊。”挑夫頭歎氣，“一百斤鹽，挑三百裡。”
“掙多少？”
“一趟二兩銀子，走半個月。”
顧硯舟算了下，一天才一百多文。
還得自己帶乾糧，住野地。
挑夫頭又說：“山裡頭鹽貴，翻倍賣。”
“我們賺點辛苦錢，大頭被鹽商賺了。”
周文遠趕緊記下來，這又是條線索。
挑夫隊先走了，他們還要趕路。
老岩說：“口音近了，再走三天就到。”
眾人一聽，精神都振作起來。
八月初二，出了件事。
李墨早上起來就喊肚子疼。
跑了好幾趟茅廁，臉色發白。
老吳一看：“水土不服，加重了。”
他拿出藥，但缺一味黃連。
“得清熱燥濕，沒黃連不行。”
老岩聽了，想了想：“這山裡有。”
“我見過，在那邊山坡上。”
他指了個方向，秦順說：“我去采。”
“你不認識。”老岩拿上小鋤頭，“我去。”
顧硯舟不放心：“讓秦順跟著。”
兩人上山了，隊伍停下來等。
李墨躺在車板上，哼哼著。
杏兒給他喂水，他搖頭：“喝不下。”
等了快兩個時辰，老岩回來了。
手裡抓著幾株草，葉子細細的。
老吳一看：“真是黃連！”
趕緊處理了，煎藥。
藥熬好，黑乎乎的，聞著苦。
李墨閉眼喝下去，臉皺成一團。
下午就好些了，能坐起來了。
他拉著老岩的手：“謝謝岩叔。”
老岩擺擺手：“山裡人，認點草藥。”
李墨感慨：“民間有能人啊。”
老岩笑了：“活命的本事，都得會點。”
晚上歇在個小鎮，有客棧。
雖然簡陋，但比睡廟裡強。
李墨喝了粥，早早睡了。
老岩走過來，蹲在旁邊抽煙。
“明天最後一天山路。”他說。
“過了鷹嘴崖，就下坡了。”
“下坡好走。”顧硯舟說。
老岩點頭：“下了坡，就是漳州地界。”
八月初三，早早出發。
李墨好些了，但還坐車。
走到鷹嘴崖，真是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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