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初九清晨，點卯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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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初九清晨，點卯立規矩
承慶八年八月初九，雞叫三遍。
顧硯舟睜開眼，盯著房梁看了會兒。床板硬得硌人，被子潮乎乎的。
窗外天色灰白，蟲鳴聲漸漸弱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脖子。昨夜沒睡好，做了很多夢。
杏兒輕手輕腳推門進來，端著銅盆。
“少爺醒啦？水正好溫著。”
顧硯舟下床洗臉。水撲在臉上，清醒了些。
“米價問了沒？”
“問了，”杏兒撇撇嘴，“陳米一石一兩二錢，貴得很。”
早飯擺在小廳。稀粥，鹹菜，雜麵饃饃。
周文遠拿著冊子進來，臉色不大好。
“大人，點卯的人來了。”
“幾個？”
“九個。”
顧硯舟喝了口粥，點點頭。“知道了。”
前堂院子裡，日頭剛爬過屋簷。
九個衙役稀稀拉拉站著。胖衙役站在最前頭，咧嘴笑著。
“大人早啊。”
顧硯舟走到公案後坐下，周文遠展開名冊。
“點名。”
“趙大牛。”
“到。”
“錢二狗。”
“到。”
一圈點下來，四十個名字，應聲的隻有九個。
顧硯舟臉上沒什麼表情。
“記下來，今日到者記全勤。”
胖衙役眨眨眼：“大人，那沒來的……”
“沒來的記缺勤。”顧硯舟放下茶碗，“從今日起，規矩改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每日辰時點卯，三次無故不到者除名。”
有人小聲嘀咕：“除名就除名……”
顧硯舟沒理會，繼續說：“差事辦得好，有賞錢。”
這話讓衙役們來了精神。
胖衙役嘿嘿笑：“大人，咱縣窮得叮當響，賞錢從哪來啊？”
幾個衙役跟著笑起來。
顧硯舟也笑了笑：“該有的自然會有。”
他站起身，走到台階前。
“今日誰願意跟我下鄉，看看各鄉的田？”
院子裡又安靜了。
大熱天的，誰願意下鄉吃土？衙役們你看我我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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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衙役搓著手：“大人，鄉下路不好走……”
“所以沒人願去？”顧硯舟問。
這時候，最後麵一個年輕衙役舉了手。
“我去。”
顧硯舟看過去。衙役很瘦，穿著洗白的皂衣。
“你叫什麼？”
“張三。”
另外兩個年輕些的也猶猶豫豫舉了手。一個李四，一個王五。
“好。”顧硯舟點頭，“一刻鐘後出發。”
胖衙役湊到張三身邊，壓低聲音：“逞什麼能？”
張三沒說話，低頭整理腰帶。
顧硯舟往後堂走，周文遠跟上。
“大人，真要去？”
“不然呢？”顧硯舟說，“知縣不知縣情，怎麼當知縣？”
回到後堂，杏兒備好了東西。
水囊，乾糧，草帽，油紙傘。
“少爺，這天看著要下雨。”
顧硯舟抬頭看天。雲層厚厚的，壓得很低。
“帶一把吧。”
秦順從廂房出來。“大人，我跟你去。”
“不用，你在衙裡……”
“我得去。”秦順說，“鄉下情況複雜。”
王師爺也拄著拐杖出來。“老朽也去吧，多少懂些鄉裡的門道。”
顧硯舟不再推辭。
一行人出了縣衙大門。街上已經熱鬨起來了。
早點攤子冒著熱氣，賣菜的吆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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