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說，“審案本就是公開的。”
李墨想了想：“要不要先問問黃主簿的意思？畢竟他管刑名……”
“他病了。”顧硯舟說，“病中不宜勞神。本官代勞。”
說完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回頭。
“陳秀才，王老夫子，今日辛苦。每人給二十文工錢，去賬房領。”
陳秀才連忙道謝。
王老夫子擺擺手：“老朽不為錢，隻是看著這些卷宗糟蹋了，可惜。”
“該給的還是要給。”顧硯舟說。
回到前堂，顧硯舟讓杏兒泡茶。茶端上來，他慢慢喝著。
秦順從外麵進來，身上帶著水汽。
“大人，去黃府看了。側門又有人進出，還是提著布包。”
“記下了？”
“記下了。”秦順說，“半個時辰兩撥人。”
顧硯舟點點頭：“繼續盯著，別被發現。”
“明白。”
秦順退下後，王師爺進來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少爺真想從這些小案入手？”
“總得有個開頭。”顧硯舟說，“大案動不得，小案總能審吧？”
“能是能。”王師爺捋著胡子，“就怕有人從中作梗。”
“讓他們作。”顧硯舟放下茶碗，“不作，我怎麼知道誰是誰？”
傍晚時分，周文遠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大人，話傳到了。”
“兩家什麼反應？”
“張家倒是痛快，說一定到。”
周文遠說，“王家……王家說樹本來就是他們的，不用審。”
“哦？”
“王家女婿親自出來說的。”
周文遠壓低聲音，“態度很硬。”
顧硯舟笑了：“硬才好。”
他起身往後堂走。杏兒已經擺好晚飯，今天多了個炒豆角。
“劉嬤嬤說豆角便宜，多買了些。”
顧硯舟坐下吃飯。豆角炒得老，咬起來費勁。
正吃著，外麵傳來腳步聲。
張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大人，有人找。”
“誰？”
“說是王家的，送東西。”
顧硯舟放下筷子：“讓他進來。”
一個中年漢子進來，穿著綢衫，手裡提個食盒。
“小人王福，王家管家。奉我家老爺之命，給大人送點心意。”
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是幾樣點心，還有一小壇酒。
“這是什麼意思？”顧硯舟問。
“沒什麼意思。”
王福笑著，“就是一點心意。我家老爺說，那棗樹小事，不值得大人費心。”
顧硯舟看看食盒，又看看王福。
“東西拿回去。”
王福愣了：“大人……”
“本官審案，隻看是非曲直。”
顧硯舟說，“與點心無關。”
王福臉色變了變，還想說什麼。
秦順上前一步：“請吧。”
王福隻好提起食盒，悻悻走了。
飯後，顧硯舟回到書房。
周文遠已經把五件案子的卷宗整理好，放在桌上。
顧硯舟翻開爭棗樹案那冊，又看了一遍。
記錄很簡單，就一頁紙。張家的說辭，王家的辯駁，沒了。
他提筆，在空白處寫下幾個字：現場勘驗，地契核實。
寫完合上冊子，放在最上麵。
窗外傳來打更聲。梆梆，兩下了。
杏兒端了洗腳水進來：“少爺，燙燙腳吧，去去濕氣。”
顧硯舟脫下鞋襪，把腳泡進熱水裡。舒服得歎了口氣。
“杏兒，你說一棵棗樹，值得爭三年嗎？”
“那得看是什麼棗樹。”杏兒說，“要是結棗甜，年年有收成，那當然值。”
“要是結棗酸呢？”
“酸的也有人要。”杏兒笑，“酸棗還能做醋呢。”
顧硯舟也笑了。泡完腳，擦乾，上床躺下。
第二天一早，天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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