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說，“借了錢第二個月，賣了家裡祖傳的一對銀鐲子，還了十兩。”
“借據上怎麼沒寫？”
“那掌櫃說，等全還清了再一起寫。”劉大娘哭起來，“結果我兒子死了，他就不認了，說隻還了五兩。”
顧硯舟看著借據，又問：“還錢時有人看見嗎？”
“隔壁吳嬸看見了。”劉大娘說，“可吳嬸不敢作證，怕得罪李掌櫃。”
顧硯舟點點頭，把借據還給她。
“大娘放心，這事本官會管。”
“大人……”劉大娘要跪下，被顧硯舟扶住。
“您保重身體。”
從劉大娘家出來，天色陰沉沉的。遠處傳來雷聲，要下雨了。
顧硯舟心裡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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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升堂，傳李掌櫃和左右三家鄰居。當堂對質，看他還怎麼抵賴。
三人往回走。街上人更多了，推推擠擠的。
走到一處拐角，秦順忽然慢下腳步。
“大人，有人跟著。”
顧硯舟沒回頭：“幾個？”
“兩個。短打打扮，腰裡鼓著，像是藏了家夥。”
“鹽行的人？”
“看著像。”
顧硯舟繼續往前走，聲音平靜：“能甩掉嗎？”
“能。”秦順說，“前頭人雜，拐進巷子就行。”
正說著，迎麵來了一隊送葬的。披麻戴孝，吹吹打打，把街堵了大半。
秦順低聲道：“走！”
他護著顧硯舟，趁亂鑽進旁邊一條窄巷。張三緊跟著。
巷子又窄又深，兩邊都是高牆。三人在裡頭快步走，拐了兩個彎。
秦順停下來，側耳聽了聽。
“甩掉了。”
張三喘著氣，臉色發白：“是……是鹽行的人？”
顧硯舟沒回答，隻說：“今日所見所聞，爛在肚裡。”
“是。”
回到縣衙時，雨已經下起來了。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啪啪作響。
杏兒等在門口，見他們回來，鬆了口氣。
“少爺可回來了，這雨說下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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