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巡訪城廂，體察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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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巡訪城廂，體察民情
承慶八年八月十二，清早天就悶得慌。
顧硯舟推開窗，外頭一絲風都沒有。
院子裡那棵榕樹的葉子都蔫蔫地耷拉著。
杏兒端水進來時，額頭上都是汗。
“少爺，今兒個怕是要下雨。”
顧硯舟擦了臉，換了身素色布衣。
衣裳是杏兒前幾日趕著做的，料子普通，但針腳密實。
早飯時，周文遠來了。
“大人，今日可要升堂？”
“不升。”顧硯舟喝了口粥，“今日出門看看。”
“去哪個鄉？”
“哪兒都不去，就在城裡轉轉。”
飯後，秦順和張三來了。兩人也都換了便服，看著像普通隨從。
秦順腰間係了條寬布帶，裡頭鼓鼓囊囊的。張三腳上換了雙新草鞋，走路輕快。
“走吧。”顧硯舟說。
出了縣衙後門，是條小巷。巷子窄，兩邊牆根長著青苔。
秦順在前頭走，張三殿後。顧硯舟走在中間，四下看著。
巷口出來就是東街。
這時候街上人正多，賣菜的、賣早點的、挑擔的，擠擠攘攘。
顧硯舟先去了米市。一溜七八家米鋪，門口都擺著米笸籮。
“掌櫃的，米怎麼賣？”顧硯舟問最近那家。
掌櫃的是個胖子，坐在櫃台後打算盤，頭也不抬。
“陳米一兩二，新米一兩四。”
“這麼貴？”張三忍不住說。
掌櫃的這才抬頭，看了他們一眼：“貴？這還算便宜的。過幾天秋稅收上來，還得漲。”
顧硯舟沒說話，走到下一家。問了價，差不多。
連問三家，最便宜的一兩家一錢。
比杭州足足貴了三成。
秦順低聲道：“聽說林記控製了縣裡大半米行。”
顧硯舟點點頭，沒吭聲。
又往前走，是鹽鋪。
官鹽鋪子門麵大，但裡頭沒幾個客人。對麵有個小門臉，人來人往。
顧硯舟走到小門臉前，往裡瞅了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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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很暗，地上堆著麻袋。一個夥計正給人稱鹽，秤杆翹得高高的。
“多少錢一斤？”顧硯舟問。
夥計看他一眼：“三十文。”
“官鹽不是五十文嗎？”
“那是官鹽。”夥計笑了，“咱這兒賣的是私鹽，一樣的貨，便宜二十文。”
正說著，一個老太太提著籃子過來，掏出六十文：“買二斤。”
夥計利落地稱了鹽，包好遞過去。老太太接過，匆匆走了。
顧硯舟看了看官鹽鋪子，裡頭掌櫃的正打哈欠。
“走吧。”
三人走到街口，有個茶攤。搭著涼棚，擺著幾張矮桌。
顧硯舟走過去坐下：“三碗茶。”
攤主是個老漢，拎著茶壺過來。茶是粗茶，倒在粗瓷碗裡，顏色發黑。
剛喝兩口，旁邊桌來了兩個老頭。都六七十歲年紀，穿著舊褂子。
“聽說昨兒個審了棗樹案？”一個老頭說。
“審了。”另一個點頭，“新縣令親自去現場看的。”
“判得咋樣？”
“判給張家了，但今年收成兩家分。”
頭一個老頭嗤笑：“聽著是公道。可那王家女婿是鹽場管事的，能服氣？”
“不服也得服。人家是縣令。”
“縣令咋了？十四歲的娃娃，能撐多久？黃主簿裝病在家，那是等著看他笑話呢。”
兩個老頭邊說邊搖頭。
顧硯舟慢慢喝著茶，臉上沒什麼表情。
秦順看了他一眼，顧硯舟搖搖頭，示意別作聲。
茶喝完，付了錢。三人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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