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走訪七鄉，摸清底細（一）城廂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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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走訪七鄉，摸清底細（一）城廂鄉
承慶八年八月十四，天剛亮，雞叫了第三遍。
顧硯舟睜開眼，躺在床上沒動。
窗紙透進灰白的光，外頭有腳步聲，是杏兒起來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今兒個要去城廂鄉，得早點動身。
早飯還是稀粥鹹菜。
杏兒一邊盛粥一邊念叨：“劉嬤嬤說米又快沒了，得去買。”
“買吧。”顧硯舟喝了口粥，“該花的錢得花。”
周文遠和李墨都來了。
兩人都換了便服，看著精神。
“大人，都準備好了。”周文遠說。
“帶的東西呢？”
“帶了。”李墨拍拍懷裡的冊子，“戶籍冊、田畝冊、還有筆墨。”
秦順和張三也到了。
秦順背著個包袱，裡頭裝著乾糧和水。張三換了雙新草鞋，走路輕快。
“走吧。”顧硯舟放下碗。
一行人出了縣衙，往城廂鄉走。城廂鄉就在縣城邊上，走路不到兩刻鐘。
剛出城門，就看見路邊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穿著綢衫，胖胖的，臉上堆著笑。
“小人黃四，城廂鄉裡正。在此恭候顧大人。”
顧硯舟停下腳步，打量他：“黃裡正消息靈通。”
“應該的，應該的。”黃四搓著手，“大人頭一回來城廂，小人得儘地主之誼。”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都是鄉裡的頭麵人物。
一個個衣著光鮮，跟旁邊地裡乾活的老農一比，像兩個世界的人。
黃四引著顧硯舟往鄉裡走。
路修得不錯，青石板鋪的，能走馬車。
“大人這邊請，飯都備好了。”
走了半裡地，前麵出現個大院。青磚黑瓦，門樓高聳，比縣衙還氣派。
顧硯舟站住了：“這是哪兒？”
“小人的宅子。”黃四笑著說，“粗茶淡飯，大人別嫌棄。”
顧硯舟沒動，看著那宅子，又看看黃四。
“朝廷有規製，下鄉不擾民。本官吃派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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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四愣了：“派……派飯？”
“就是去農戶家，他們吃什麼，本官吃什麼。”
黃四臉上的笑容僵了：“這……這怎麼行？大人金貴之軀……”
“就這麼辦。”顧硯舟打斷他，“黃裡正帶路吧，去戶數多點的村子。”
黃四沒法子，隻好在前麵帶路。那幾個鄉紳互相看看，臉色都不太好看。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到了一處村子。房子都是土坯的，低矮破舊。
村口有棵大槐樹，樹下幾個老人在乘涼。見來了這麼多人，都站起來看。
黃四走到一戶人家門前，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老漢，六十多歲，背駝得厲害。看見黃四，嚇了一跳。
“黃……黃老爺……”
“老趙頭，顧大人來你們村，要在你家吃頓飯。”黃四說。
老漢更慌了：“我……我家沒啥吃的……”
“有什麼吃什麼。”顧硯舟走上前，溫聲說，“老伯別怕，我們就吃頓便飯。”
老漢看看顧硯舟，又看看黃四，最後還是讓開了門。
屋裡很暗，隻有一扇小窗。
地上是土坯地，坑坑窪窪的。一張破桌子，幾條長凳。
老漢讓老伴去做飯。老婆子從裡屋出來，佝僂著身子，走路一瘸一拐的。
黃四站在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顧硯舟回頭看他：“黃裡正一起？”
“啊……好，好。”
黃四硬著頭皮進來，坐在長凳上。凳子不穩，晃了晃。
等了約莫兩刻鐘，飯做好了。
端上來的是雜糧餅子，一盆青菜湯，還有一小碟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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