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舟打斷他，“林記嘛。遲早要對上，不如早點。”
周文遠問：“這三件事，多久做完？”
“三個月。”顧硯舟說，“三個月內，要讓百姓看到變化。”
王師爺捋著胡子：“三個月後呢？”
“三個月後，解決水利。”
顧硯舟說，“東山鄉和西河鄉的水，必須公平分配。修水庫，或者修水渠，總之要解決。”
“錢從哪來？”
“山貨直購賺的錢。”
顧硯舟說，“還有，追繳社學空餉，追繳隱田欠稅。一點一點攢。”
李墨想了想：“那長期呢？”
顧硯舟看著他們：“長期，清丈田畝，整頓稅製，讓該交稅的交稅，該得利的得利。”
周文遠小聲說：“這得動多少人……”
“我知道。”顧硯舟說，“所以不急。等咱們站穩了，人手夠了，民望有了，再動。”
王師爺點點頭：“少爺這個‘三步走’，穩當。”
“不穩不行。”顧硯舟說，“咱們輸不起。”
他走回桌邊，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三個詞：
積案、社學、山貨。
寫完，又補上一句：便民堂。
“明天開始，縣衙設便民堂。”
他說，“周文遠，你負責。每日接訴狀，能調的調，能判的判。”
“是。”
“李墨，你管賬。山貨直購的賬，單獨記。每一文錢，都要清清楚楚。”
“明白。”
“王師爺，您坐鎮。有什麼風吹草動，及時提醒。”
王師爺拱手：“老朽分內之事。”
顧硯舟放下筆，看著他們。
“咱們四個人，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船沉了，誰都跑不了。”
周文遠站起來：“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儘心。”
李墨也站起來：“下官也是。”
王師爺拄著拐杖起身：“老朽活了這把年紀，能跟著少爺做點實事，值了。”
顧硯舟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地圖。
是漳州縣的地圖，很舊了，邊角都破了。他鋪在桌上，四個人圍過來看。
顧硯舟用手指點著：“城廂、東山、西河、南山、漳南……七鄉。”
他又點了點縣衙的位置。
“咱們在這兒。”他說，“四麵都是水，得一點一點把水舀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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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師爺指著西河鄉：“這兒是林記的老巢。”
李墨指著城廂鄉：“這兒是黃主簿的勢力。”
周文遠指著東山鄉：“這兒是咱們的突破口。”
顧硯舟看著地圖，看了很久。
最後，他在東山鄉的位置，畫了個圈。
“就從這兒開始。”他說，“客家盼水，咱們就給水。客家盼公道，咱們就給公道。”
王師爺問：“可水在西河鄉手裡。”
“那就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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