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便民堂與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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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便民堂與社學
承慶八年八月廿二，日頭毒得能曬脫層皮。
縣衙東廂房門口掛了塊新牌子，“便民堂”三個字墨跡還沒乾透。
周文遠搬了張方桌坐在樹蔭下，麵前排了四五個人。
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
東街張婆說西鄰李嬸偷了她家兩個雞蛋。
李嬸說張婆家的雞先踩了她家的菜苗。兩人吵得臉紅脖子粗。
周文遠聽得頭大，最後還是顧硯舟從裡頭出來，三言兩語給斷了——各賠各的，再鬨就罰錢。
兩人這才悻悻走了。
到了晌午，來了個重頭戲。
李記布鋪的掌櫃李富貴，和個孤寡老婦劉氏對簿。
劉氏的兒子去年病死了，生前借了布鋪二十兩銀子抓藥。
“就還了五兩！”李富貴嗓門大，“白紙黑字寫著欠二十兩呢！”
劉氏哭得喘不上氣：“當了鐲子……還了十兩……”
顧硯舟沒多問，直接讓傳了隔壁雜貨店主、當鋪掌櫃、還有布鋪夥計。
三個人證往那一站，李富貴臉就變了。
雜貨店主說親眼看見劉氏兒子還錢。
當鋪掌櫃說鐲子當了十二兩，布鋪夥計支支吾吾，最後還是承認收了十兩。
“借據上可沒寫還錢！”李富貴梗著脖子。
顧硯舟看了他一眼：“還錢時你為什麼不寫？”
“我……我忘了！”
“二十兩的債，還了一半，你說忘了？”顧硯舟聲音不大，但堂下百姓都聽清了。
有人嗤笑出聲。
最後判劉氏還的十兩算數，餘下欠款因債務人亡故免了利息。
李富貴虛報欠額，罰銀二兩。
劉氏當場就要磕頭，被顧硯舟攔住了。
李富貴還想鬨，顧硯舟隻說了句：“再鬨，封鋪。”
人這才蔫了。
這事半天就傳遍了城廂。
茶館裡都在說，新來的小縣令，心善，但不軟。
八月廿三，顧硯舟去了城廂社學。
社學在城西，三間土房，院子裡的草長得比人都高。
屋頂漏了洞，門窗歪歪斜斜。
顧硯舟站在社學荒草叢生的院子裡，目光掃過破敗的屋舍，最後落在黃四臉上。
黃四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搓著手乾笑：“大人您看，這兒是破敗了些……”
“山長黃茂才，”顧硯舟打斷他，語氣平淡，“你兒子。去年進的學，掛名山長，月領束脩五兩，米一石。對吧？”
黃四臉上的笑僵住了，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大人……這、這……”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叫他來。”顧硯舟不再看他，轉身望向那三間漏雨的土房，“現在。”
黃四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終究沒敢，隻能點頭哈腰：“是、是，小人這就去叫……”
黃茂才來得慢悠悠的。
十九歲，穿著綢衫，手裡還拿著卷書。
見了顧硯舟，作了個揖，腰都沒彎到底。
“學生黃茂才，見過大人。”
顧硯舟打量他：“你是社學山長？”
“正是。”
“教幾個學生？”
黃茂才頓了頓：“這個……社學無生員，非學生之過。”
“無生員，你月俸照領？”
“朝廷規製如此。”黃茂才說得理直氣壯。
顧硯舟不再問他，轉身對周文遠說：“免去他山長職。貼告示，聘秀才以上者為師，月俸五兩。客家子弟，一樣收。”
黃茂才臉漲紅了：“大人！這不合規矩！”
“什麼規矩？”
“社學向來……向來是土家子弟……”
“本官說收，就收。”顧硯舟打斷他。
黃四在旁急得直跺腳，又不敢說話。
告示當天下午就貼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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