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秋收在即，核算賦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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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秋收在即，核算賦稅
承慶八年九月廿四，田裡的稻子黃了。
顧硯舟站在縣衙後院的槐樹下，能聽見城外隱約的打穀聲。
砰砰砰，一聲接一聲，像悶雷滾過地皮。
秋收來了。
秋稅也來了。
李墨把賬本攤在石桌上，臉色不好看。
“大人，庫房裡現銀還剩一百一十三兩。九月山貨的款子還沒付，瑤民那邊還欠著四十多兩。”
“秋稅應征多少？”顧硯舟問。
“按冊子，全縣應征二萬八千兩。”李墨頓了頓，“曆年實收，不足三成。”
“八千兩？”
“不到。”周文遠插話，“去年實收七千三百兩。前年六千八百兩。”
顧硯舟沒說話，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
王師爺搖著扇子走過來：“大人，秋稅是道坎。收多了，百姓怨；收少了，府裡罵。”
“能緩的緩，能免的免。”顧硯舟說，“但該收的，一分不能少。”
他想了想，讓周文遠拿紙筆來。
“第一，告示貼出去。今年秋稅收多少、用在哪兒，一筆筆寫清楚。”
“第二，分檔。人均田五畝以下的貧戶，可緩至臘月。五畝以上的，足額征。”
“第三，大戶先交。城廂黃家、西河林家、各鄉裡正，榜上列名，誰交誰沒交，百姓都看著。”
周文遠飛快地記。
李墨問：“那隱田呢？大戶那些不入冊的田……”
“這次不動。”顧硯舟說，“先把明賬收齊。”
九月廿六，告示貼出去了。
城門口、縣衙前、各鄉路口，都貼了。
百姓圍著看，識字的念給不識字的聽。
“人均五畝以下可緩交……”
“大戶榜上列名……”
“稅銀用途：三成解府庫，三成留縣衙，兩成修水利，兩成賑孤寡……”
有人嘀咕：“寫得倒是清楚，往年可從沒說過錢花哪兒了。”
“就是，誰知道能不能兌現。”
正議論著，縣衙那邊傳來個消息。
黃主簿回衙了。
黃宗禹是午後進的門。
坐著頂小轎，下來時穿著綢衫，臉上帶著病愈後的“虛弱”。
但眼神亮得很，不像躺了兩個月的人。
他進了前堂，朝顧硯舟作揖：“大人，下官病體初愈，這陣子讓大人費心了。”
顧硯舟還禮：“黃主簿身子要緊。”
“不妨事。”
黃宗禹坐下，“聽說秋稅要開了，下官在戶房當差十幾年，鄉情熟。大人若不棄，願領催稅之責。”
堂裡靜了一瞬。
周文遠手裡的筆停住。
李墨抬眼看他。王師爺捋胡子的手頓了頓。
顧硯舟看著黃宗禹，沒立刻接話。
黃宗禹笑著：“大人不放心？”
“本官初來，正需主簿襄助。”
顧硯舟也笑，“隻是主簿身子剛好，怕累著。”
“不妨不妨。”
黃宗禹擺手，“為朝廷辦事，累點也應該。”
“那就有勞主簿了。”顧硯舟說，“李墨，你跟著黃主簿，協助核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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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應聲：“是。”
黃宗禹的笑容淡了淡，隨即又堆起來：“大人想得周到。”
九月廿八，催稅開始了。
黃宗禹帶著幾個書吏，先從城廂開始。
李墨跟著，手裡拿著本賬冊。
頭一天還算正常。
城廂黃四帶頭交了八百兩，榜上列了名，百姓看著沒話說。
第二天，隊伍去了東山鄉。
黃宗禹坐在臨時搭的棚子裡，麵前排著長隊。
全是客家農戶，一個個黑瘦，衣服打著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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