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耽擱。”
顧硯舟讓他坐。
黃四坐了，屁股隻挨著椅邊。
“城廂鄉的秋稅賬目，黃主簿報的是實收四百六十三兩。”
顧硯舟把賬冊翻開。
“兩戶拖欠，每戶多少，姓甚名誰？”
黃四的額角滲出細汗。
“這……這賬是黃主簿經的手，小的隻管跑腿催收。”
“大人，那兩戶確實是窮，一時拿不出來……”
顧硯舟沒接話。
他把賬冊合上，看著黃四。
“鄭家十月初二交的一兩八錢。”
“周家十月初三交的三兩二錢。”
“收稅的書吏姓孫，是你堂侄。”
“裡長姓劉，他親眼見的。”
黃四的臉白了。
半晌，黃四的腰塌下去。
“大人，小的……小的隻是聽命行事。”
“黃主簿說，城廂鄉的稅額，報個四百六十三兩。”
“多出來的二十兩，他有用處。”
“小的不敢問用處。”
顧硯舟問：“二十兩，你分了多少？”
黃四的額頭抵在手上。
“二兩。”
“小的該死，大人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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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沒饒命。
也沒喊打喊殺。
他隻是說。
“你回去。”
“黃主簿若問你今日來衙何事，你說大人核賬，問的是西河鄉那筆。”
黃四抬起頭，眼眶通紅。
“大人……”
“去吧。”
黃四走了。
腳步踉蹌，門檻差點絆一跤。
周文遠從屏風後轉出來。
“大人，他信得過嗎？”
“信不過。”
顧硯舟說。
“但他怕。”
“怕的人，會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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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起了風。
杏兒進來掌燈。
“少爺，晚食好了，劉嬤嬤燉了雞湯。”
“知道了。”
杏兒沒走。
“少爺，今兒個社學的事……是不是很麻煩？”
顧硯舟轉過身。
“不麻煩。”
他頓了頓。
“黃主簿才麻煩。”
杏兒不懂這些。
她隻知道少爺這幾日又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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