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潮州府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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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潮州府的博弈
承慶八年十月十一，天沒亮就起了風。
顧硯舟站在縣衙後院，看著石頭往馬車上搬卷宗。
一摞一摞的，用油布裹緊。
李墨在旁邊清點。
“承慶五年官道修造賬目，原件。”
“鄭三證言，謄抄三份，畫押原件一份。”
“城廂鄉貪稅案，黃四口供，畫押原件。”
“占田案十二戶，訴狀、判詞、黃主簿簽章對照表。”
他念一本，石頭往車上放一本。
王師爺從角門進來，攏著棉袍領口。
“大人，秦順那邊有消息了。”
顧硯舟轉過身。
“說是府衙接了黃主簿的狀子。”
王師爺壓低聲音。
“聘的狀師姓區，潮州府有名的刀筆。”
“當年端州王家和韶關劉家爭山場，他替王家打贏了。”
顧硯舟沒說話。
王師爺又道：“不過大人別擔心，這官司，咱們輸不了。”
“隻是得防著對方胡攪蠻纏，拖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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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裝好時，天剛蒙蒙亮。
周文遠站在車邊，手裡還攥著那疊證詞。
“大人，我再去核一遍鄭三的時辰……”
“不用。”
顧硯舟接過證詞，放進車裡。
“你留在縣衙。”
周文遠愣了愣。
“黃主簿那邊……”
“他人在府城，這邊翻不起浪。”
顧硯舟頓了頓。
“社學那頭，陳先生若有難處，你去搭把手。”
周文遠應了。
退後兩步，讓開路。
杏兒從後頭追出來，手裡抱著個布包袱。
“少爺，劉嬤嬤烙的餅，還熱著。”
“路上餓了墊一墊。”
顧硯舟接過包袱。
杏兒又說：“還有件夾棉的袍子，早晚涼。”
說完就退到一邊，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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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出了縣衙，往北門走。
街上人還不多，賣早點的攤子剛支起來。
油鍋裡滋啦滋啦響。
石頭在前頭趕車，王師爺和顧硯舟坐在車裡。
車簾掀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
王師爺攏了攏袖子。
“大人，趙知府這邊，我托人打聽過。”
“他是承慶二年的進士，外放十年，前年升的潮州。”
“座師是禮部陳尚書，陳尚書是三皇子的講官。”
顧硯舟“嗯”了一聲。
“林記那邊，戶部林侍郎是太子黨。”
王師爺說。
“趙知府不會明著得罪林記。”
“但他更不會為難大人。”
“大人您是陛下點的榜眼，未及弱冠便外放縣令。”
“這個年紀，這個履曆，趙知府心裡有數。”
顧硯舟沒接話。
車軲轆碾過青石板，咯噔咯噔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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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過了豐順驛。
石頭停下車，給馬喂水。
顧硯舟下車走了幾步，腿有些僵。
王師爺遞過水囊。
“大人，到了府城，趙知府多半不會立刻升堂。”
“得先遞狀、投帖、等傳喚。”
“這幾日，咱們住哪兒？”
顧硯舟接過水囊。
“趙記藥行。”
王師爺一愣，隨即笑了。
“倒是個好落腳處。”
石頭啃著餅，含糊不清地說：
“大人，秦順叔說他在府城等咱們。”
“城門口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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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三刻，潮州府北門。
城門洞子裡人來人往，挑擔的、趕驢的、推獨輪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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