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官服。
幾日不見，他臉上添了些疲憊，眼袋青黑。
看見顧硯舟進來，他沒說話，拱了拱手。
顧硯舟還禮。
趙知府咳了一聲。
“黃主簿遞狀，稱漳州知縣顧硯舟擅權枉法、構陷下屬。”
“顧縣令可有辯詞？”
顧硯舟上前一步。
“下官有本縣承慶五年官道修造賬目一冊。”
“有經管石匠鄭三證言一份。”
“有城廂鄉秋稅實收底賬一本。”
“有黃四口供一份。”
他把卷宗呈上，書吏接過，擺在趙知府案邊。
區狀師睜開眼。
“敢問顧大人，黃四口供，是在何種情形下所錄？”
“堂上？還是私下？”
顧硯舟說：“縣衙賬房。下官與縣丞李墨、主簿周文遠俱在。”
“黃四自陳，城廂鄉秋稅，黃主簿命他報四百六十三兩。”
“實收四百八十三兩。多出二十兩，黃主簿取用，黃四分得二兩。”
區狀師笑了笑。
“黃四何人？”
“黃主簿堂弟，城廂裡正。”
“既為堂親，豈非挾私報複？”
---
顧硯舟沒立刻答。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
“承慶八年十月初九，城廂鄉鄭家、周家完稅憑證。”
“鄭家一兩八錢，周家三兩二錢。”
“收稅書吏孫貴，係黃四堂侄，已畫押承認。”
“裡長劉三旺，親眼見兩戶交銀，願作證。”
他把紙遞過去。
區狀師沒接，眯著眼看。
趙知府接過，看了幾行。
“黃主簿，這二十兩何在？”
黃宗禹麵色不變。
“下官不知。許是黃四私吞，許是書吏漏記。”
“下官經手城廂鄉稅銀，入庫四百六十三兩，分文不差。”
“顧大人僅憑黃四一麵之詞，便定下官貪墨，未免草率。”
顧硯舟說：“那就請黃主簿解釋。”
“城廂鄉應征四百八十三兩，為何入庫僅四百六十三兩？”
“那二十兩，是未征，還是征而未入？”
黃宗禹頓了一下。
“是……未征。鄭、周兩戶貧苦，暫緩。”
“暫緩至何時？”
“年底。”
“可有緩征文書？”
黃宗禹沒答。
---
堂裡靜了片刻。
區狀師開口。
“即便二十兩賬目不清，也隻是黃四失察。”
“與黃主簿何乾？”
“顧大人以此定黃主簿貪墨，還要上達府衙，豈非小題大做？”
他說得輕描淡寫。
“況且，黃主簿掌漳州戶房十三年。”
“十三年間，經手賦稅何止萬兩。”
“區區二十兩，也值得大動乾戈？”
王師爺站在顧硯舟身側，聞言抬頭。
“區狀師此言差矣。”
“二十兩雖少，貪墨便是貪墨。”
“況且，黃主簿經手的，何止這二十兩？”
區狀師轉頭看他。
“哦？還有何憑據？”
王師爺不答，看向顧硯舟。
顧硯舟又取出一張紙。
“承慶五年八月，修漳州至豐順官道。”
“預算銀一千二百兩，實支八百五十兩。”
“黃主簿報賬一千三百五十兩，虛報五百兩。”
“經管石匠鄭三，願當堂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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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宗禹的臉色變了。
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區狀師眉頭擰起來。
“鄭三人呢？”
“在府城。”
顧硯舟說。
“隨時可傳。”
區狀師沉默了一會兒。
他改了口風。
“即便虛報屬實，也是承慶五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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