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冬學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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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冬學開班
承慶八年十二月十六，雪停了。
天還是陰的，風不大，但乾冷乾冷的。
顧硯舟站在縣衙後院，看著石頭往廂房裡搬桌子。
一張，兩張，三張。
都是舊桌子，從庫房裡翻出來的，腿兒有些晃。
石頭搬完，拍拍手上的灰。
“少爺，擺好了。”
顧硯舟進去看了看。
廂房不大，擺了八張桌子，擠得滿滿當當。
靠牆還放了幾條長凳，是給後頭的人坐的。
窗戶糊了新紙，屋裡亮堂了些。
杏兒端著一盆炭火進來，放在屋子中間。
“少爺，這炭是庫房裡翻出來的，陳了兩年的，還能燒。”
顧硯舟點點頭。
他站在屋裡，看了看那些桌子。
今晚頭一堂課，他講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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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縣衙門口陸續來了人。
鐘老四頭一個到的，穿著那身皂衣，腰裡還挎著刀。
石頭在門口迎他。
“鐘老四，你把刀解了，屋裡坐不下。”
鐘老四愣了愣，把刀解下來，遞給石頭。
他進了廂房，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
接著來的是幾個年輕衙役，張三、王二虎都在。
他們穿著便服，進門互相點了點頭，找地方坐。
然後是社學的學生，來了五個，都是半大孩子。
鐘鐵柱走在最前頭，他今年十五，是鐘石頭的二兒子。
長得跟他爹一樣，黑黑壯壯的，手大腳大。
他進門看了看，坐在鐘老四旁邊。
鐘老四認出他。
“鐵柱，你爹讓你來的？”
鐘鐵柱點點頭。
“俺爹說，跟著大人學點本事，往後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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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得差不多了，廂房裡坐了二十來個。
周文遠抱著幾本簿子進來，放在前頭的桌上。
李墨跟在後麵，手裡拿著幾張紙。
秦順最後一個進來，站在門邊，靠著牆。
顧硯舟進來時，屋裡靜了一下。
他走到前頭，站在那張桌子後麵。
看了看底下的人。
“今晚講律法。”
他拿起一本薄薄的冊子。
“《盛景律》裡，跟老百姓過日子最相關的，就幾條。”
“田產、債務、鬥毆、婚嫁。”
“你們當差的，往後斷糾紛，用得上。”
底下的人聽著，沒人說話。
顧硯舟翻開冊子。
“先講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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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顧硯舟講完了。
他讓底下的人問。
沉默了一會兒，鐘老四舉手。
“大人，要是兩家爭一塊田，都有契，咋斷？”
顧硯舟說。
“看日期，日期早的算。”
“要是同一天簽的契，看中人，中人可靠的算。”
“要是中人也各說各的，那就得去實地量。”
鐘老四點點頭，不問了。
又一個衙役舉手。
“大人，有人打架，斷案的時候咋分誰先動手？”
顧硯舟說。
“看傷。”
“傷重的，多半是後動手的，或者沒動手的。”
“但也不一定，得看證人。”
那衙役也點點頭。
顧硯舟說。
“今天就到這兒。”
“明晚周主簿講記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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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七，晚上。
周文遠站在前頭，麵前擺著幾本賬冊。
底下的人比昨晚多了幾個，長凳上坐滿了。
周文遠拿起一本賬冊。
“當差的不都會算賬，但得會看賬。”
他把賬冊翻開。
“這頁是收，這頁是支。”
“收減支，剩多少，就是結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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