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部文至漳州，正堂宣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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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部文至漳州，正堂宣聖旨
承慶九年正月二十，五更剛過。
顧硯舟醒了。
屋裡還黑著，窗紙透進來一點點光。
他躺了一會兒，聽見外頭有動靜。
是石頭在院子裡掃落葉。
昨兒個夜裡起了風，落了一地枯葉。
顧硯舟坐起來，披上衣裳。
推開門，涼風灌進來。
院子裡，石頭拿著掃帚，正在掃青磚上的枯葉。
掃出一條道，從門口通到灶房。
看見顧硯舟，石頭直起腰。
“少爺，今兒個起這麼早？”
顧硯舟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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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點起燈。
顧硯舟坐在桌前，翻著周文遠昨晚送來的漳南鄉清丈圖。
一張一張看，看得很慢。
漳南鄉的地形他快背下來了。
哪塊地挨著河，哪塊地靠著山。
哪幾戶是林記的掛名田。
正看著，外頭傳來馬蹄聲。
很快，很急。
馬蹄聲在縣衙門口停了。
石頭跑出去看。
一會兒跑回來。
“少爺，驛卒，說是戶部加急公文。”
顧硯舟放下圖紙。
站起來。
“讓人到前頭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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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上那身綠官服。
對著銅鏡，把帽子戴正。
出了後院，往前頭走。
前堂裡，驛卒站在那兒。
二十來歲，跑得滿頭汗，臉通紅。
棉襖敞著，裡頭的單衣都濕了。
看見顧硯舟，他單膝跪下。
“大人，戶部加急公文。”
他把一個封著蠟的筒子舉過頭頂。
顧硯舟接過，看了看封口的火漆。
完整無缺。
他點點頭。
“辛苦了，下去領賞，喝口熱茶再走。”
驛卒謝了，跟著石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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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拆開封筒。
裡頭是一卷公文，上頭蓋著戶部的大印。
他展開，一行一行看。
看到一半，眉頭動了動。
看完，他把公文折起來。
對旁邊的李墨說。
“召集六房典吏，七鄉裡正。”
“巳時正，正堂議事。”
李墨愣了一下。
“大人，七鄉裡正，東山鄉近，西河鄉也不遠。”
“可漳南鄉、北溪鄉那幾處，住得遠的，這會兒派人去叫……”
“來得及。”
顧硯舟說。
“讓他們騎馬去。”
“今兒個的事，他們得來。”
李墨應了，轉身出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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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門口，幾個差役牽出馬。
翻身上去，往不同方向跑。
馬蹄聲漸漸遠了。
城廂鄉最近，不用騎馬。
黃四家就在城北，走路一刻鐘。
一個差役小跑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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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三刻，人開始到了。
最先來的是城廂鄉裡正黃四。
進門時笑眯眯的，跟認識的典吏打招呼。
“李爺，過年好過年好。”
“張爺，您氣色不錯。”
他在右邊站定，排在第三位。
第二位是誰，他還不知道。
第一位他知道，肯定是東山鄉的鐘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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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來的是東山鄉裡正鐘石頭。
他大步流星走進來，鞋上還沾著泥點子。
看見黃四，他點點頭。
黃四也點點頭。
兩人沒說話。
鐘石頭站到最前頭，腰挺得直直的。
他今兒個穿了件乾淨衣裳，頭發也梳得整齊。
就是手上還有裂口，冬天乾活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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