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還有點悶
天剛蒙蒙亮，晨霧尚未散儘，帶著一股清冽的草木氣息。
徐府緊閉的大門被一陣急促得近乎瘋狂的擂門聲砸響！
“咚咚咚咚——！！！”
那聲音又重又急，毫無章法，仿佛要將門板砸穿，驚得簷下幾隻麻雀“撲棱棱”飛走。
門房被嚇得一哆嗦，鞋都來不及穿好，趿拉著就衝過去，剛拉開一條門閂，沉重的朱漆大門就被一股巨力從外麵猛地撞開！
“哎喲！”門房被門板帶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驚魂未定地抬頭，隻見門口站著的人，讓他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來人竟是皇帝身邊最得力的內侍總管——趙普！
但此刻的趙普，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那份氣定神閒、圓滑老練的模樣？
他身上的蟒袍皺巴巴地裹著，沾滿了塵土和幾處可疑的暗色汙漬。
頭發散亂，幾縷花白的發絲黏在汗涔涔的額頭上。
臉色是一種熬乾了心血的蠟黃，眼窩深陷，布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嘴角甚至乾裂起皮。
他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仿佛一路狂奔而來，隨時都要脫力倒下。
“趙……趙總管？”老黃的聲音都變了調。
趙普根本沒空理會他，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如同探照燈般，死死鎖住了聞聲從內院快步走出的徐如。
徐如顯然也是剛起身不久，隻隨意挽了個簡單的發髻，穿著一身素淨的淺青色家常襦裙，未施脂粉，臉上還帶著一絲晨起的慵懶。
她看到趙普這副模樣，腳步猛地頓住，清澈的眸子裡瞬間掠過一絲驚愕。
“徐……徐娘子！”
趙普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磨過枯木，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哭腔和難以言喻的焦灼。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了過來，在距離徐如幾步遠的地方，腳下一軟，差點摔到地上！
“趙總管！您這是……”徐如大驚，下意識想上前攙扶。
“別管我！聽我說！”趙普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徐如，
那目光裡的絕望和哀求，幾乎要將人灼傷。
他伸出枯瘦顫抖的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徐如的裙擺下角，力氣之大，布料瞬間被攥出深深的褶皺。
“陛下……陛下他……”
趙普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血沫，
“昨晚……遇刺了！就在紫宸殿！身中……身中數刀！有一刀……就在心口邊上！徐醫令……守了一夜……灌了無數湯藥……紮了無數金針……血……血是勉強止住了……可……可人……”
他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哽咽聲，眼淚混著鼻涕洶湧而下，糊了滿臉，
“……人一直沒醒過來！湯藥……湯藥都灌不進去了！氣若遊絲……就……就吊著一口氣了！”
他抓著徐如裙擺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仿佛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太醫們……都……都沒轍了……陛下他……他昏迷前……一直……一直念著您的名字！‘徐如……徐如……’ 就這兩個字！老奴……老奴聽得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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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子！求您了！求您快跟老奴進宮！去見陛下最後一麵吧！陛下他……他怕是想見您啊！！！”
趙普的哭嚎嘶啞淒厲，在清晨寂靜的徐府門前回蕩，如同瀕死野獸的哀鳴。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徐如的耳中、心裡！
徐如隻覺得，四肢百骸在刹那間凍僵！
耳邊趙普那絕望的哭訴聲，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冰水，變得模糊而遙遠。
她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褪得比身後的粉牆還要慘白，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有那雙清澈的眼睛，瞳孔驟然縮緊，裡麵清晰地倒映著趙普那張涕淚橫流、寫滿末日降臨的臉。
“表……表姐？”張薔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從後麵跟出來，
看到嚎啕大哭的趙普和僵立如冰雕的徐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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