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怒打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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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的燭火在暮色初臨時分便早早點上了。
馬皇後坐在暖閣裡，手裡拈著針線，卻半晌沒動一針。她時不時望向殿門方向，眉間蹙著化不開的憂色。朱標陪在一旁，臉色也不好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椅子扶手。
“標兒，”馬皇後終於放下針線，“你說你父皇……他真的問出那些話了？”
朱標苦笑：“母後，兒臣雖然不在場，但聽劉先生事後描述，老四是永樂大帝，父皇當時……”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怕是真聽見了。”
馬皇後閉上眼睛，長長歎了口氣。她已經從朱元璋那裡聽說了大概——老二老三早逝，老四是什麼“永樂大帝”。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雄英那孩子剛逃過一劫，”她喃喃道，“怎麼又輪到他的叔伯們……”
“母後寬心。”朱標勸道，“既然提前知曉，未必不能改。就像雄英的天花，不也避過了嗎？”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沒底氣。天花能種痘預防，可壽數呢？命數呢？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如何更改？
正說著，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陛下駕到——”
朱元璋走進來時，臉上已經看不出多少端倪。隻有眼尖的馬皇後注意到，他眼眶還有些發紅，腳步也比平日沉重些。
“都坐吧。”朱元璋擺擺手，自己先在主位坐下。他看了看馬皇後，又看了看朱標，忽然問：“你們說，咱這個爹，當得怎麼樣？”
這話問得突兀，母子倆都是一愣。
“父皇何出此言？”朱標忙道，“父皇文治武功，開創大明，對兒臣們更是……”
“更是怎樣？”朱元璋打斷他，眼神銳利，“更是動輒打罵？更是疑神疑鬼？”
朱標語塞。
馬皇後柔聲道：“重八，孩子們都敬你愛你。嚴父慈母，本就是天倫之常。你今日是怎麼了？”
朱元璋沉默良久，才緩緩道：“妹子，標兒，咱今日……聽了一些話。關於老二老三，還有老四的。”
他簡單複述了朱明遠的話，儘量說得平靜，但說到“沒活過洪武大帝”時，聲音還是控製不住地發顫。
馬皇後聽得臉色發白，朱標更是握緊了拳頭。
“所以，”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咱叫他們三個進宮。有些話，得當麵說。”
“父皇要說什麼？”朱標緊張起來，“二弟三弟剛挨過打，若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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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朱元璋搖頭，“這回不打他們。”
話是這麼說，可他眼中閃過的複雜神色，讓馬皇後心頭一跳。
約莫兩刻鐘後，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燕王朱棣三人前後腳到了。
進殿時三人的姿勢各異，堪稱一道奇景：朱樉走路時雙腿分得稍開，臀部不敢完全受力；朱棡更甚，幾乎是挪進來的，每走一步嘴角都抽搐一下；唯有朱棣步履正常，隻是神色間帶著明顯的困惑——他完全不知道父皇突然召見所為何事。
“兒臣叩見父皇、母後。”三人齊刷刷行禮。
“起來吧。”朱元璋的聲音出乎意料地溫和，“賜座。”
太監搬來三張鋪了厚軟墊的椅子。朱樉和朱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居然有座位？還鋪了軟墊？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兩人小心翼翼坐下，屁股剛沾墊子，就忍不住舒服地鬆了口氣。這些日子他們要麼趴著要麼站著，可算能坐下了。
朱棣也坐下，腰板挺得筆直，標準的軍人坐姿。
朱元璋的目光在三子臉上緩緩掃過。老二臉上還帶著委屈，老三眼睛紅紅的，老四則是一臉坦然。他看著看著，心裡那股酸楚又湧了上來。
“傷怎麼樣了？”他問，語氣是罕見的關切。
朱樉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他瞪大眼睛，結結巴巴道：“回、回父皇，好、好多了……”
“太醫給的藥好用嗎？”
“還、還行……”朱樉已經完全懵了。父皇這態度轉變太快，他心臟有點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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