璋的身子晃了一下。
王景弘想扶,被他一把推開。他走到榻邊,低頭看著馬皇後蒼白的麵容。她昏迷中仍在蹙著眉,仿佛還在擔憂那些讓她憂思過重的事——標兒的身體,雄英的病,老二老三老四的傷。
還有他。
她還在擔心他。
“開方。”朱元璋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能用的藥,全用上。太醫院的人,全叫來。”
“臣遵旨。”戴元禮膝行後退,正要起身,榻上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馬皇後醒了。
她睜開眼,目光還有些渙散,卻先尋到了朱元璋的方向。她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朱元璋俯下身,把耳朵湊近她唇邊。
“……別打孩子了。”馬皇後的聲音輕得像風,“他們……還小呢……”
朱元璋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打了,”他攥著她的手,聲音哽得幾乎聽不清,“咱不打了。妹子,你好好養病,咱再不打了……”
馬皇後似乎笑了一下,隨即又是一陣劇咳。
這回咳出的血更多,順著嘴角淌下來,染紅了朱元璋的袖口。
戴元禮顧不得失儀,上前重新診脈,越診心越涼。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臣有把握”這四個字。
他沒有把握。
他一點把握都沒有。
“戴元禮。”朱元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辨喜怒。
“臣在。”
“你老實告訴咱。”朱元璋低頭看著榻上的馬皇後,聲音很輕,“她的病,你治得了治不了?”
戴元禮跪在那裡,背脊僵直。
他想說“臣儘力而為”,想說“臣必當殫精竭慮”,可那些話在喉嚨裡滾了幾滾,終究沒能說出口。
因為他知道,陛下問的不是這個。
陛下問的是——你能讓她活嗎?
戴元禮叩首,聲音艱澀:“臣……無十足把握。”
殿中靜得可怕。
朱元璋沒有說話。他就那樣站著,握著馬皇後的手,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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