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定邊村“擴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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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坤寧宮的大門便在晨霧中緩緩洞開。
朱標跪了一夜。他身後的朱樉也已搖搖欲墜，雙腿抖得像風中的枯葉。他們從昨日辰時跪到此時，整整六個時辰，粒米未進，滴水未沾。朱棡昨夜被抬回去後，朱樉咬牙硬撐了下來，此刻麵色灰敗，全憑一口氣吊著。
然後他們看見了自己的母後。
馬皇後從殿內緩步走出，麵色紅潤，步履穩健，甚至比病前還精神三分。她穿著一身藕荷色常服，發髻挽得一絲不苟，鬢邊那支舊銀釵在晨光下微微閃亮。
朱樉瞪大眼睛，脫口而出：
“母後您？！”
話音剛落，朱棡的袖子就抽在他胳膊上——朱棡昨夜被抬回去，今晨又讓人架著來了，此刻正跪在他旁邊，臉色慘白，卻硬撐著沒倒。
朱樉自知失言，但收不回來了。
朱元璋從殿內踱出，目光落在朱樉臉上。
那目光平靜，平靜得讓朱樉後背一涼。
“你方才說什麼？”朱元璋問，語氣不辨喜怒。
朱樉喉結滾動：“兒臣……兒臣說，母後氣色真好……”
朱元璋看了他片刻，沒有追究。他轉身扶住馬皇後的手肘，麵向下列著的眾人——太子朱標、秦王朱樉、晉王朱棡、以及剛剛被人抬到宮門外的燕王朱棣。後者趴在一副軟榻上，背上的傷讓他無法跪坐，隻能側臥著行禮。
朱元璋的目光掃過這四個兒子，掃過他們青白的臉色、乾裂的嘴唇、滲血的衣袍。
他沉默了一瞬。
“你母後的病，”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中，“確實重過。”
眾人屏息。
“但有人賜下神藥，”朱元璋頓了頓，“現已痊愈。”
朱標猛然抬頭。
朱樉張大了嘴。
朱棡的眼眶倏地紅了。
朱棣趴在榻上，一動不動，隻有攥著榻沿的手指節節泛白。
朱元璋沒有解釋神藥從何而來。他隻說：“今日咱要帶你們去當麵謝恩。”
他轉身，麵對那扇緩緩闔上的殿門，背對著所有人，聲音低緩而沉重：
“這位恩人，如今住在偏殿。暫時叫定邊村，村長是李善長，教書先生是劉伯溫。”
眾人愣住。
“你們這些人，”朱元璋回過頭，目光如刀，“今日都是定邊村的村民。”
朱樉：“……啊？”
朱棡：“村民？”
朱標沒說話，但眉頭微微皺起。
朱棣依然沒有動。
朱元璋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道：“老二老三老四，前陣子山裡發洪水，你們去搶險了，今日剛回村。”
朱樉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滲血的衣袍：“可是兒臣這傷——”
“搶險時被滾石砸的。”朱元璋麵不改色。
朱樉：“……”行吧。
“老大，”朱元璋看向朱標，“你一直在家讀書，沒出過村。”
朱標垂首：“兒臣明白。”
朱元璋又轉向那些從午門外被召來的勳貴們。徐達、李文忠、藍玉、常茂、常升五人一字排開，風塵仆仆。
“你們幾個，”朱元璋頓了頓，“是本村的壯丁。”
藍玉愣住：“壯丁？”
“對。”朱元璋看著他，“你是藍大。”
藍玉張了張嘴，沒反應過來。
徐達已躬身：“徐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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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淡淡道：“李三。”
常茂：“常四。”
常升緊跟兄長：“常五。”
藍玉左看看右看看，終於憋出一句：“那……臣是藍六？”
朱元璋陰惻惻看了他一眼：“你叫藍大。”
藍玉：“……”
他心想：憑什麼徐達是徐二，我是藍大？這不是明擺著我是老大嗎？可這老大當得有什麼好處？
他沒敢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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