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小二。”
藍玉還是沒有反應。
他隻是坐在那裡，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咱沒謀反……咱真的沒謀反……”
朱棣走過來，低頭看著他。
“藍二叔。”他說，聲音很輕，“事情還沒發生。知道了，就能避開。”
藍玉慢慢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不是對敵人的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
是對“命運”的恐懼。
殿內，藍春忽然開口。
“先生，”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那藍玉……他真的謀反了嗎？”
朱明遠沉默了一瞬。
“史書上說他謀反了。”他說，“但後世很多人懷疑，那隻是個借口。他功勞太大，脾氣太臭，得罪的人太多。朱元璋想殺他，隨便找個理由就行。”
他歎了口氣。
“這種事，曆史上太多了。”
藍春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朱高熾在旁邊看著他，小臉上滿是同情。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藍春的肩膀。
“別哭了。”他說，“你爹——不是，藍玉，他那麼厲害，肯定有辦法的。”
藍春搖搖頭，不說話。
他隻是低著頭，看著地上那幾滴眼淚，慢慢洇開。
窗外，藍玉終於回過神。
他撐著地麵，慢慢爬起來。
屁股上的傷口疼得像火燒，可他顧不上。
他走到窗邊，透過縫隙，看著殿內那個低著頭的兒子。
藍春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在哭。
藍玉的鼻子忽然一酸。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藍小二你去哪裡？”徐達跟上他。
藍玉沒有回頭。
他隻是大步往前走，走得很急，急得像要逃離什麼。
可他知道，他逃不掉的。
除非——
除非太子活得久一點。
除非他自己，能管住那張嘴，管住那脾氣，管住那些會要命的毛病。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殿內，朱明遠正蹲在藍春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
“別哭了，這種事在古代都是政治的犧牲品”朱明遠的聲音很輕，“藍玉是英雄。英雄的結局不一定好，但英雄做的事，會被後人記住。”
藍春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真的嗎？”
“真的。”朱明遠點點頭，“捕魚兒海那一仗，幾百年後還會有人講。你想想，多厲害。”
藍春擦了擦眼淚，用力點頭。
窗外，正離開的藍玉聽到這一幕，忽然笑了。
笑得很難看，眼眶紅紅的。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腳步穩了。
徐達和李文忠跟在他身後，誰也沒有說話。
朱標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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