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隻想讓朱標活久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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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遠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麵。
藍春站在那裡，小臉煞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剛才喊的那一嗓子“我爹真厲害”，現在想想，簡直像在笑話自己。
“先生，”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您剛才說，藍玉是因為太子死了，才……”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朱明遠點點頭。
“對。”他說，“藍玉是太子的人。他是前太子妃常氏的舅舅，跟太子走得很近。太子仁厚，能壓得住他。可太子洪武二十五年就薨了。”
窗外，朱標的眼睫微微一顫。
他沒有動，隻是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
可站在他旁邊的朱棣看見，大哥負在身後的手，悄悄攥緊了。
殿內，朱明遠繼續道：“先是皇長孫朱雄英夭折了，然後太子死了。皇位落到了朱允炆手裡——那是太子另一個妃子生的兒子。”
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的朱雄英正端坐在第一排，板著小臉又開始聽先生講課。他聽見自己的名字，眨了眨眼，不明白先生為什麼提到他。
朱高熾在旁邊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趕緊收回目光。
“藍玉可不是朱允炆那派的人。”朱明遠道，“朱元璋怕自己百年之後，年輕的朱允炆壓不住這些老將，更怕藍玉會擁立別的皇子奪位。所以，他提前動了手。”
藍春的聲音更抖了：“所以就……就殺了藍玉？”
“不止藍玉。”朱明遠搖搖頭，“藍玉案一殺就是一萬五千人，開國功臣武將大多幾乎一掃而空。”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徐輝祖的臉白了。他爹徐達，也是開國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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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的臉也白了。他爹李文忠，也是開國功臣。
朱高熾的小胖臉皺成一團，不知道在想什麼。
朱雄英依然板著小臉，但那雙眼睛，悄悄往窗外瞟了一眼。
窗外，他爹朱標正站在那裡，臉色平靜，可那雙眼睛，深得像井。
朱明遠沒有注意到孩子們的異樣。他繼續道：“藍玉案之後，朝廷能打的武將幾乎沒了。後來燕王朱棣起兵靖難的時候，朝廷根本派不出能打的將領。”
他頓了頓，歎了口氣。
“所以後世人說，藍玉案是大明朝的一大悲劇。功臣沒死在戰場上，死在自己人手裡。”
殿內一片寂靜。
藍春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今年才九歲，不太懂什麼“政治鬥爭”“開國功臣”，但他聽懂了一件事——
他爹，將來會死得很慘。
而且，是因為太子死了，才會這樣。
窗外，藍玉臉色慘白，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徐達和李文忠站在他旁邊，誰也沒有說話。
朱棣站在不遠處，目光從殿內收回，落在藍玉身上。
他看著藍玉那張慘白的臉，看著他額角滾落的汗珠，看著他微微發抖的肩膀。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藍玉把他扛在肩上，帶他去看練兵。
那時候藍玉多威風啊，騎著高頭大馬，腰杆挺得筆直，一聲令下，千軍萬馬隨他而動。
可現在，這個男人站在那裡，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不是怕死。
是怕那四個字——
剝皮實草。
朱棣走過去，站在藍玉身邊。
“藍二叔。”他輕聲說。
藍玉沒有反應。
朱棣又叫了一聲：“藍二叔。”
藍玉慢慢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茫然。
“老四呀，”他的聲音沙啞，“你說，咱真的會……”
他說不下去了。
朱棣沉默了一瞬。
“不會。”他說，“現在知道了，就能避開。”
藍玉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殿內，朱明遠忽然道：“不過，藍玉也不是沒有機會。”
藍春猛地抬起頭。
窗外，藍玉的眼睛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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