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藍玉的功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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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朱明遠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間的安靜，像一塊石頭壓在所有人心頭。
窗外，藍玉屏住呼吸，脖子伸得老長，兩隻眼睛瞪得溜圓。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聽到什麼，但他忽然有些後悔，今天為什麼要來。
可他已經來了。
殿內，朱明遠開口了。
“藍玉這人，打仗是一把好手。”他的語氣平靜，“捕魚兒海一戰，打得確實漂亮，放在任何朝代都夠吹一輩子。”
藍春的眼睛又亮了。
窗外，藍玉的腰杆微微挺直了一些。
“但是——”
朱明遠頓了頓。
藍春的心提了起來。
窗外，藍玉的心也提了起來。
“他有個毛病。”朱明遠道，“驕傲。”
藍春眨眨眼：“驕傲？驕傲不好嗎？”
“驕傲本身不是毛病。”朱明遠笑了笑，“可驕傲到目中無人，就是毛病了。”
他放下炭條，往椅背上靠了靠，語氣變得隨意了些。
“捕魚兒海大勝之後，藍玉飄了。覺得自己功勞大，行事就放肆了。”
“第一樁，他強占了北元王妃。”
窗外，藍玉的臉僵住了。
殿內，藍春的笑容也僵住了。
“那位王妃是元主的妃子，被俘虜之後，藍玉見她長得美，就把人占了。”朱明遠搖搖頭，“那王妃羞憤難當，後來自儘了。”
藍春小臉煞白：“自、自儘了？”
“對。”朱明遠點頭，“這事傳到朱元璋耳朵裡，朱元璋很不高興。本來想封他做梁國公，後來改成了涼國公——心涼的意思。”
藍春的嘴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麼。
窗外，藍玉的臉色從白變紅，從紅變紫，又從紫變白。
他強占王妃的事，後世居然記下來了？
還記在史書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徐達在旁邊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李文忠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隻有藍玉自己，趴在那裡，臉上像開了染坊。
殿內，朱明遠繼續道：“第二樁，他回師的時候，夜裡到了喜峰關。關吏沒及時開門，他一怒之下，帶兵把關牆給毀了，硬闖進去。”
藍春倒吸一口涼氣。
“毀關？”
“對。那是大明朝自己的關隘，不是敵人的。”朱明遠道，“他帶著兵，把自家的關牆給拆了。”
藍春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窗外，藍玉的臉已經紅到脖子根了。
他怎麼就管不住這脾氣呢？
殿內，朱明遠歎了口氣。
“這兩件事，朱元璋都記在心裡。但當時還用得著他，所以沒動。”他頓了頓，“真正要了他命的，是另一件事。”
藍春抬起頭：“什麼事？”
窗外，藍玉的耳朵豎了起來。
“太子死了。”
朱明遠的聲音很平靜，可這三個字，像三塊石頭，砸在所有人心裡。
窗外，朱標，朱棣的眼睫微微一顫。
“藍玉是太子的人。”朱明遠解釋道，“他是前太子妃常氏的舅舅，跟太子走得很近。太子在的時候，能壓住他；太子不在，年輕的皇孫壓不住。”
他頓了頓。
“朱元璋怕自己百年之後，藍玉會擁立別的皇子奪位。更怕他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所以，他提前動了手。”
藍春的聲音有些發抖：“動什麼手？”
朱明遠沉默了一瞬。
“洪武二十六年，藍玉被錦衣衛告發謀反。經審訊後，認定罪名成立，隨即處死。”
藍春的臉色更白了。
“處死的刑罰是古代最嚴厲的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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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遠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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