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酸。
“你這些主意，誰教你的？”
藍春眨眨眼：“沒人教。我自己想的。”
藍玉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把臉埋回枕頭裡。
“行了，”他的聲音悶悶的，“你出去吧。爹想一個人待會兒。”
藍春點點頭，從床上跳下來。
藍春走出門，輕輕把門帶上。
屋裡隻剩下藍玉一個人。
他趴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光。
良久。
他忽然開口，對著空氣說：
“小春，你爹謝謝你。”
聲音很輕，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月光透過窗紙，灑在他臉上。
他閉上眼睛。
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四個字——
剝皮實草。
他打了個寒戰。
然後他想起兒子說的那些話。
不喝酒。
不發火。
低調點。
太子能保您。
他睜開眼，望著屋頂的房梁。
“行。”他說，“咱改。”
與此同時，魏國公府。
徐達端坐在正廳裡，麵前站著徐輝祖。
“今日學了什麼？”徐達問。
徐輝祖規規矩矩地把今日所學背了一遍。從《三字經》到加減法，從李文忠到藍玉，一字不落。
徐達聽完，點點頭。
“不錯。”他說，“去歇著吧。”
徐輝祖行禮告退。
徐達獨自坐在正廳裡，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他想起朱明遠說的那些話。
藍玉案，殺了一萬五千人。
開國功臣，幾乎一掃而空。
他徐達，也是開國功臣。
他放下茶盞，望著窗外的月光。
“一萬五千人，會不會有我啊……”他喃喃道。
他想起那些跟著他打天下的老兄弟們。
有多少，會死在那場大案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從明天起，得讓輝祖多聽聽課。
把那些事，都記下來。
能避開的，就避開。
燕王府。
朱高熾規規矩矩站在朱棣麵前，把今日所學背了一遍。
朱棣聽完，點點頭。
“先生誇你反應快？”他問。
朱高熾笑眯眯的：“嗯！先生提問，我每次都舉手。”
朱棣的嘴角微微上揚。
“先生講燕王——講朱棣的時候，怎麼說的？”
朱高熾眨眨眼：“說朱棣五次親征蒙古，打跑了韃靼瓦剌，封狼居胥，版圖最大。”
朱棣的嘴角又上揚了一點。
“還有呢？”
“還說他是永樂大帝，大明皇帝裡能排第二。”
朱棣的嘴角壓不住了。
他輕咳一聲：“行了，去歇著吧。”
朱高熾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父王。”
朱棣抬頭。
朱高熾笑眯眯地看著他。
“您今天好像一直在笑。”
朱棣板起臉。
“胡說。”他說，“去睡覺。”
朱高熾“哦”了一聲，邁著小短腿跑出去了。
朱棣獨自坐在那裡，望著窗外的月光。
他想起朱明遠說的那些話。
五次親征。
封狼居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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