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冰火兩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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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曹國公府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黃。
李文忠大步流星走進府門，臉上的表情很奇怪——明明是繃著的，可那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管家迎上來：“老爺，您回來了？”
李文忠“嗯”了一聲，腳步不停。
管家跟在後麵，小心翼翼地問：“老爺，今日有什麼喜事？”
李文忠腳步一頓。
“沒有。”他說，聲音淡淡的。
說完繼續往裡走。
管家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老爺說“沒有”的時候，那嘴角明明在往上翹啊？
正廳裡，李景隆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椅子上發呆。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他爹走進來。
“爹。”
李文忠點點頭，在他對麵坐下。
沉默。
李景隆偷偷看了他爹一眼。他爹的臉還是那張臉，板著，看不出什麼表情。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他爹今天有點不一樣。
“今日學到什麼了？”李文忠開口。
李景隆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挺直腰板。
“學了李文忠！”
李文忠的嘴角微微一抽。
“……學他什麼？”
“學他打蒙古人！”李景隆的眼睛亮了，“應昌大捷，俘虜五萬！第二次北伐，斬殺一萬！豐州之戰，擒官十二！”
他越說越興奮，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舞足蹈。
“先生說了，李文忠一生大小百餘戰，殲敵十萬！還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蒙古人最嚴厲的父親’！”
李文忠繃著臉，努力維持威嚴。
可那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李景隆繼續道：“爹，我以後也要當那樣的大將軍！
先生說了，李文忠很勇，史書上有名有姓的猛將，沒有不勇的！”
李文忠看著他。
看著這個平時吊兒郎當、整天想著捉弄人的兒子，此刻站在那裡，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
他忽然想起朱明遠說的那句話——“李文忠一生大小百餘戰”。
那是他。
是他自己。
“嗯。”他開口，聲音平穩，“好好學。”
李景隆用力點頭。
李文忠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兒子。”
李景隆抬頭。
李文忠沒有回頭。
“你方才說的那些，”他頓了頓，“記下來了嗎？”
李景隆愣了愣，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記了！先生講的每一句，我都記了！”
李文忠點點頭。
然後他繼續往外走。
走到院子裡，他終於忍不住了。
管家站在廊下，看見老爺忽然停下腳步，負手而立，望著天邊的晚霞。
然後他聽見——
“蒙古人最嚴厲的父親……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院子裡回蕩。
管家嚇了一跳。
老爺這是……怎麼了？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老爺？您沒事吧？”
李文忠立刻斂住笑，板著臉看他。
“沒事。”他說，聲音淡淡的，“你忙你的。”
管家退下了。
可退到拐角處，他又聽見身後傳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管家加快腳步，趕緊溜了。
與此同時，永昌侯府。
畫風截然不同。
藍玉被人抬進府門時，臉色慘白，眼神發直。
管家迎上來，看見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老爺？您怎麼了？”
藍玉沒吭聲。
他隻是趴在那塊門板上，兩眼直愣愣地盯著前方。
管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都沒看見。
“老爺？”
藍玉還是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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