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間簡陋的草棚裡，麵前坐著二十多個孩子。
最大的十二三歲，最小的隻有五六歲。他們穿著漢人的衣裳，束了發，起了漢人的名字，但眼睛裡還帶著山裡孩子特有的野性。
王秀才清了清嗓子。
“今天，咱們開始上課。”
他拿起一本《三字經》，翻開第一頁。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孩子們跟著念。
“人之初，性本善……”
聲音參差不齊，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根本聽不懂在念什麼。
王秀才也不急，一遍一遍地教。
教了一個時辰，下課了。
孩子們跑出去，在寨子裡瘋跑。
一個孩子跑到村口，看見他爹正在地裡乾活。
“爹！我會念書了！”
他爹抬起頭。
“念什麼？”
孩子挺起胸，大聲道：
“人之初，性本善！”
他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有點苦澀。
但還是在笑。
消息傳到安南，已經是十幾天後了。
思倫法帶著二十多萬人，逃到了安南邊境。
他派人去見安南國王，請求收留。
“告訴國王，我是他妹夫。我有二十萬人，可以幫他守邊疆。”
信使去了。
三天後，回來了。
臉色慘白。
“國王說……不收。”
思倫法愣住了。
“什麼？他是我妹夫！我妹妹是他老婆！”
信使低下頭。
“國王說，惹不起大明。他不敢得罪朱元璋。讓咱們……離開。”
思倫法沉默了。
他看著身後的二十萬人，看著那些疲憊不堪的老弱婦孺，看著那些滿臉絕望的士兵。
他咬咬牙。
“走！”
“往哪兒走？”
思倫法指著安南的方向。
“往那兒走。他們不收，咱們就自己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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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萬人，衝進安南。
安南的軍隊，根本攔不住。
他們一路南下，攻破了河內。
安南國王倉皇出逃。
思倫法站在河內的王宮裡，看著那些金碧輝煌的宮殿，忽然笑了。
笑得無比苦澀。
他想起幾個月前，自己還是西南的土皇帝。
現在，成了流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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