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船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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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江造船廠。
朱雄英踩在乾船塢的石壁上，靴底碾過一叢枯草。
塢底積著半尺雨水，水麵漂浮著木屑和斷纜。兩側石牆長滿青苔，牆根處幾棵手臂粗的雜樹歪扭著鑽了出來。
王弼站在塢口，左右掃了一圈，皺起眉頭：“殿下，這破地方連條能用的船都擱不下，您怎麼看上這了？”
朱雄英沒答話，沿著石階往塢底走。
蔣瓛跟在後頭，腳步輕得沒有聲響。
塢底還留著一截泡得發黑的紅木龍骨。朱雄英蹲下，伸手摸了摸木頭的截麵，指腹蹭上一層綠泥。
“這龍骨是什麼時候的？”
蔣瓛翻開手裡的冊子：“洪武五年，工部在此試造過兩條大福船，後來禁海令一下，船廠就停了。匠人散了大半，剩下幾十個老師傅被編進了工部雜役。”
朱雄英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他從袖中抽出一疊折紙，展開鋪在旁邊一塊平整的條石上。
紙上畫著船的側麵圖。
船身是收窄的尖底結構，而非傳統的平底方頭，吃水線以下有明顯的弧度。船首削尖，甲板分三層，桅杆有四根。船體外殼的位置，用紅墨標著一行小字——鐵甲覆膜。
王弼湊過來看了一眼，咧嘴：“殿下，這也是船？瞧著怪模怪樣的，哪有船造成這樣。”
“跑得快。”朱雄英用指甲在圖上劃了一下，“尖底船劈浪，逆風也能行。”
蔣瓛沒看圖紙，視線落在朱雄英臉上。他問：“殿下打算重開船廠？”
“不光重開。”朱雄英收起圖紙，“我要在這裡造一支能打到天邊去的船隊。”
王弼搓了搓下巴的胡茬，沒接話。
朱雄英抬腳往塢口走，幾步後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塢底那截爛掉的龍骨。
“蔣瓛，把陶成道給我叫來。”
三天後。
瞻園正堂。
陶成道穿著件皺巴巴的灰布袍子，袖口沾著鐵鏽和火藥灰。他把一卷圖紙攤在桌上，用鎮紙壓住四角。
“殿下，這是按您的要求改的。”陶成道指著圖紙上的標注，“船身用杉木拚接，外覆鐵皮，銅釘鉚合。吃水線以下刷桐油漆，防海蟲。”
朱雄英俯身看圖，手指點在船底。
“龍骨呢？”
“紅木主龍骨，長十二丈，兩側輔以鐵木肋骨，間距兩尺一根。”陶成道的聲音帶著興奮，“這種結構的承重，比老式福船強出三倍。”
朱雄英直起腰，看向陶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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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造多大？”
陶成道在圖紙邊緣寫下幾個數字：“若按殿下給的尖底方案，最大可造長四十丈、寬十八丈的巨艦，滿載——”
“說人話。”王弼在旁邊插了一句。
陶成道咳了一聲：“能裝三千石糧食，兩百名水手，外加……五十門火炮。”
王弼按在刀柄上的手鬆開了。
“五十門？”
“虎蹲炮和大明第一正義各配一半，分列兩舷。”陶成道拍了拍圖紙，“這船開出去，沿海那些水寨，一輪炮就平了。”
朱雄英沒接話，轉身走到門口，對外麵候著的人說了句。
夏元吉快步走進來，手裡抱著一摞賬冊。
“殿下。”夏元吉把賬冊放在桌上。
“江南抄來的那筆錢，現銀還剩多少？”朱雄英問。
夏元吉翻開最上麵的賬冊，手指順著數字往下劃：“扣除蘇州水利、各府學堂、神武軍軍餉和銀行準備金，可動的現銀還有七百三十萬兩。”
“拿出三百萬兩。”朱雄英說。
夏元吉算賬的手指頓住了。
“乾什麼用？”
“造船。”
夏元吉合上賬冊，看著朱雄英。
“殿下，三百萬兩造船，這筆錢砸進去，三五年內沒有回頭錢。銀行的準備金吃緊，各地分號的開支……”
“我不是砸錢。”朱雄英打斷他，走回桌前，從袖中掏出另一份文書，推到夏元吉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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