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大明水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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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露了出來。
漆成深褐色的船殼從塢底一直延伸到目力儘頭，精鐵蒙皮覆蓋了整個水線以下的部分。四根桅杆豎在甲板上，最高的那根比碼頭上的旗杆還粗。
船舷兩側，兩排方形炮窗整齊排列，上下各十二個。
炮窗全部關閉著，黑漆漆的窗板在日光下泛著油光。
朱元璋的手從石欄上移開，又放了回去。
“這……”
朱標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撐著石欄，脖子伸出去看了半天。
“雄英，這東西裝滿了人和炮，能浮得起來？”
“昨天試過水了。”朱雄英走到石欄邊，指了指船底的吃水線，“紅漆以下入水，紅漆以上露出來，吃水兩丈三，和圖紙上分毫不差。”
塢底又傳來一聲長哨。
水閘緩緩打開，江水從閘口湧進來，漫過塢底的石板。
船身開始浮起。
整個過程沒有聲音，四十丈長的船體在水中升了起來，穩穩地停在水麵上，連晃都沒晃一下。
朱元璋盯著那條船，半天沒出聲。
“走，上去看看。”朱雄英招了下手。
跳板從塢壁搭到船舷，兩丈寬的厚木板，上麵釘著防滑的橫條。
朱標先上了跳板，走了兩步回頭看朱元璋。
朱元璋邁步踏上去。
跳板在腳下微微彈了一下，他沒在意，大步走上了甲板。
甲板是杉木鋪的，每塊板子尺寸一致，拚接處嚴絲合縫。腳踩上去，硬實，不打滑。
朱元璋站在甲板中央，轉了一圈。
船頭到船尾，他目測了一下，至少要走七八十步。甲板兩側的舷牆高到胸口，舷牆上每隔三步就有一個方形的射擊孔。
“火炮在哪？”
“下麵。”朱雄英帶頭往艙梯口走。
三人沿著艙梯下到第一層炮甲板。
艙內的光線從炮窗縫隙裡透進來，照出一排火炮的輪廓。
二十五門。
黑鐵鑄造的炮管架在木質炮車上，炮口對準關閉的炮窗。每門炮旁邊碼著三排鐵彈，錐形的開花彈用稻草隔開，一枚挨著一枚。
朱元璋走到最近的一門炮前麵，彎腰看了看炮管。
手掌按上去。
鐵管冰涼，粗到兩手合抱不住。
“這是大明第一正義？”
“改了。”朱雄英拍了拍炮管，“這批是艦載型，炮管加長了三尺，射程比陸地上的遠兩百步。”
朱元璋直起腰，走到炮窗前，推開窗板往外看。
江麵的水光晃進來，刺了他一下眼。
“開炮的時候，這窗板打開？”
“對，推開窗板，炮口伸出去，打完收回來，關上。”朱雄英走到他旁邊，“兩層甲板，五十門炮，左舷二十五，右舷二十五。全舷齊射，一輪下去二十五發。”
朱元璋鬆開窗板，轉過身。
“上去。”
三人回到甲板上。
江風比塢底大了不少，吹得朱元璋的袍角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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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已經被拖出了船塢，停在江麵上。碼頭在身後越來越遠，兩艘小船在前麵拖著纜繩，把巨艦往江心拉。
朱標扶著桅杆，腳下的甲板平穩得不像在水上。
“不晃。”
“船底裝了壓艙鐵，六萬斤。”朱雄英說，“加上鐵甲和火炮的重量，重心壓得很低，不容易翻。”
朱元璋走到船舷邊，手搭在舷牆上。
他低頭往下看，水線離甲板有兩丈多高。鐵皮包裹的船殼在水麵下隱約可見，吃水的部分漆成了紅色。
江麵上停著三艘靶船，都是舊福船改的，船身用石塊壓住，漂在三百步外。
朱雄英走到朱元璋身後。
“爺爺，試試？”
朱元璋沒回頭。
“打。”
朱雄英轉身，朝炮甲板的艙口喊了一聲。
“左舷全開！”
哢哢哢——
二十五扇炮窗同時推開，炮管從窗口伸出來，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三百步外的靶船。
甲板下麵傳來炮手的報數聲，一個接一個，從船頭到船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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