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這是來了個什麼鳥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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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木窗格子照在了林莫臉上。
她坐起身，發了好一會兒呆。
昨晚鐘樓的經曆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朦朦朧朧的，林莫覺得是自己壓力太大做的夢，現實裡哪裡有人長成那樣。
但這個夢倒是做的很清楚，她還記得那句話。
“等一個能把時間畫下來的人。”
林莫甩甩頭，她要是能把時間畫下來，畢設早過了，連夢裡都要給自己上壓力，沒救了。
洗漱完下樓，趙姐已經準備好了早飯。
白粥、鹹菜、還有兩個水煮蛋。吃飯時林莫注意到，趙姐手腕上戴著一塊電子表，表盤上的數字顯示著：8:27。
正常的。
“趙姐，”林莫試探著問，“你這表好了？”
趙姐盛粥的手頓了頓，然後笑了：“電子表嘛，很準的。你昨天看到的那些，都多少年了，走走停停很正常。”
林莫沒再問下去。
她吃完飯，收拾畫具，決定今天換個地方寫生。
上午她去了鎮子南邊的小溪旁。
溪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鵝卵石。
林莫畫了一幅水彩，捕捉水麵上的光影變化。這次她特別注意，畫完後仔細檢查了好幾遍，沒有多出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一切正常。
她鬆了口氣，覺得自己可能真是想多了。
被畢業證壓力到了
下午，她回到昨天那條巷子，想畫同一角度不同時間的光影。
支好畫架時是下午三點多，陽光斜射的角度和昨天傍晚不一樣。
畫到四點半左右，林莫停下來休息。她退後幾步，看看畫，又看看實景。
然後她的動作僵住了。
畫麵上，她畫的影子方向是對的——陽光從西邊來，影子向東延伸。
但現實中的影子呢？
林莫緩緩抬起頭，看向石板路。
夕陽確實在西邊，把馬頭牆的影子拉得很長。可那些影子……全都指向西方。
和她畫的完全相反。
林莫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沒錯，現實中的影子方向反了。陽光明明從西邊照過來，影子卻向西延伸。
她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時，一個挑著擔子的老頭從巷子那頭走過來。林莫認得他，昨天也見過，同樣的擔子，同樣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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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爺，”林莫叫住他，“您看這影子……是不是不太對？”
老頭停下來，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他臉上露出那種很常見的、老年人聽到年輕人說怪話時的表情：“影子咋了？不挺好的嘛。”
“可太陽在西邊，影子應該朝東啊？”
老頭又看了看，搖搖頭：“小姑娘，太陽在東邊啊。”
林莫猛地抬頭。
太陽明晃晃地掛在西邊的天空。
“那……那不是西邊嗎？”她聲音有點發顫。
老頭笑了，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牙床：“你看錯了。那就是東邊。咱們這兒地勢特別，有時候方向感會亂。”
他說完就挑著擔子走了，步伐不緊不慢，和昨天一模一樣。
林莫站在原地，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爬。
她看向巷子裡的其他影子，屋簷的投影、牆角野草的影子、一隻路過的貓拖在地上的小小黑影，全都朝著東方。
而太陽，真真切切，就在西邊。
她想起了昨晚夢中那個守鐘人的話：等一個能把時間畫下來的人。
時間。影子。方向。
這些之間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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